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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鸣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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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:红消锦瑟咽(6 / 10)
金笑开入座后,方才在他身侧虚虚坐下。

    金笑开端起酒杯,并未急着饮下,而是将杯沿凑至鼻前,轻轻嗅了嗅。清冽的酒香萦绕鼻尖,他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绮红身后背着的包袱上,半是调侃地说道:“深更半夜,还背着个包袱,三妹这是打算趁着月色去踏青?”他虽在笑,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。方才一瞬,他分明看到绮红眼中,如有一块化不开的愁墨凝结。他深知此行翠屏山凶险万分,九死一生。若绮红能借此由头,背着包袱悄悄离开,远离这趟浑水,未尝不是件好事。

    绮红垂下眼帘,两颊飞起一抹极淡的绯红。她并未如往日那般娇嗔反驳,只是默默解下背后包袱,从中取出一叠叠得方方正正的青色长衫。她站起身,走到金笑开身侧,微微倾身,将那件长衫轻轻披在他的肩头。指尖隔着衣料,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,才缓缓退开半步。

    “那日在镇上,想着大哥身上的衣衫多有磨损,便自作主张裁了新布。”她垂着眼睫,目光落在长衫的衣襟上,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:“本想寻你常穿白衫,可乡野铺子里的白布,不是暗沉便是泛黄。大哥若是穿上,显得没精打采……往后,还怎么……还怎么去找嫂子呢?”绮红顿了顿,抬起眼眸,眸光如静水般望着金笑开,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不知这青色,大哥可还穿得惯?不妨先试试是否合身。若是不喜……我便记下尺码,日后,总会有心灵手巧的嫂子,替大哥添置新衣的。”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愈发轻了,隐隐中,鼻尖似有几分哭腔:“只是……到那时,大哥可一定要穿来,让我瞧上一眼才好。”

    金笑开心头猛得一颤,指尖触及那尚带余温的衣料,仿佛被烫了一下。原来早在月前,她便已为自己一针一线缝制衣衫,一如曾经那人,在无人知晓的地方,为他编织着相同的青色长衫。那日过后,天南海北,不曾再遇。如今人虽近在咫尺,不知为何,却似隔万重山水,形同陌路。金笑开心头钝痛,眼神不由恍惚起来。烛火摇曳间,眼前似有一人,白衣长袍翩然浮现,长琴清越,凤鸣又响。那人端坐于月下,宛若天人之姿,不染纤尘。可眼前再一晃,白衣消散,绮红已静静坐回桌前。她端起面前的酒杯,双手捧至金笑开面前,眸中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话:“大哥,这一杯,小妹敬你。谢你救我出泥淖。”说罢,仰起纤细的脖颈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酒水入喉,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,放下酒杯,又兀自斟满。

    一杯入腹,绮红面添三分醉人红晕。她重新端起酒杯,缓缓推向金笑开,声音轻柔,仿佛一吹即散:“大哥,能与你结为兄妹……是小妹此生最大幸事。”说着,仰头将第二杯酒径直灌入口中。酒液顺着唇角滑落,她却浑然不觉,强撑着唇角笑意,眼底却泛起了一层水光:“大哥,还记得你我初识之时,小妹所凑的,是何曲子么?”

    金笑开看她强颜欢笑的模样,心头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攥住。他缓缓摇了摇头,眉头已皱如沟壑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微哑:“三妹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哥,劳烦稍等片刻。”绮红螓首微垂,掩去眸底情绪。她起身离座,不过片刻,便抱着一张长琴款款走来。她将桌上的酒具一一挪到旁边,把长琴稳稳置于桌上。见她伸出纤纤玉指,轻轻拂过琴身,柔声说道:“有些时日不曾抚琴了,手法怕是生疏了许多,大哥莫要见怪。”不等金笑开反应,已端坐琴前,双手悬于琴弦之上,微微颤抖着,似乎随时要落下。

    “三妹!”金笑开猛然站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。他一步跨到桌前,伸手将那张长琴的琴弦尽数压住,目光灼灼,犹如两道利剑,直勾勾定住绮红双眼:“你此番自始至终皆一反常态。你究竟在隐瞒什么?”他死死盯着绮红,声音极力压抑,仍微微发颤:“你虽然极力隐藏,但眼角分明是刚哭过的痕迹。是有人欺负你,威胁你了?”所说到最后四字,一字一顿,咬得极重,如从齿缝间挤出,带着阵阵森寒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就知道,什么都瞒不过大哥……”绮红凄然一笑,话音未落,身形猛然剧烈颤抖。再抬首,面上醉人红晕已尽数散去,褪成如残蜡般的苍白,嘴角一道殷红不断涌出,直直喷洒在面前琴身上。鲜血四溅,落在她粉色衣衫,宛如一朵朵凄艳桃花,在昏暗烛火下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金笑开神色骤变,眼底掠过一抹惊骇。他身形瞬动,带起一阵劲风,双臂猛得张开,稳稳将绮红摇摇欲坠的身子揽入怀中:“你……中毒了……”他声音微颤,不及将话说完,便听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。一道翠绿色身影,挟着阵阵幽香,如旋风般冲入房中,径直扑到绮红身前。待看清绮红面容惨白如纸、双唇已泛起紫黑,来人顿时惊慌失措,眼眶瞬间红了,一股哽咽涌上喉头:“妹妹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解药!”金笑开闻香识人,虽不曾抬头,却已洞悉来人身份。他双唇微启,吐出字眼似寒玉相击,冰冷刺骨,直令含翠浑身一振,颤声道:“什么解药……”金笑开此刻已无心与她周旋。眼神一凛,一掌斜斜扫出,霍尽全身功力,瞬息之间便扣住了含翠手腕。指尖真力吞吐,“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