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不敢贸然对我下手。何况,有我在,结盟之事,岂能顺利?”
金笑开沉默良久,终于低声道:“汪长老以身入局,周旋虎狼之间,在下钦佩。”双手抱拳,深深躬身行了一礼:“此间凶险万分,汪长老千万保重。”拾起精铁算盘,双手递上,随后将李如澹负于背后,足尖轻点,身形拔地而起,跃入浓重夜色。
金笑开无所顾忌,玄功流转,身形化作一道残影。冲出风杀阵,径直冲入林中,将李如澹扶上马背,便见纪染从暗处溜出。纪染见马背上只有李如澹,顿时急了:“是李长老?老金你手段也不行啊,孙长老呢?”说话间,一道俊朗身影缓步走来,折扇轻摇,慢条斯理道:“没有本姑……本公子从旁相助,他当然捉襟见肘了。”
却见楼云袖身着一袭暗纹劲装,腰束玉带,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。她长发高束,仅用一根簪子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衬得她眉目如画、清冷矜贵。她脚踏斑驳月色,衣袂翩翩,端得是好一番风流倜傥的谦谦公子模样。待她走到近时,一手揽住纪染肩膀,一手捏着折扇,轻轻点在纪染下颚,故作轻佻道:“今夜月明星稀,姑娘天姿国色,何不一并吟诗作赋,共赏良辰美景?”纪染身形高挑,本就比楼云袖高出寸许,楼云袖这般故作轻佻,倒生几分滑稽,惹得纪染、李如澹仰腹大笑。纪染一手拨开折扇,反手在楼云袖下颚捏了捏,笑道:“楼公子倒是俊俏。”
“残月当空,哪里的月明星稀。”金笑开翻了个白眼,正色道:“调查之事如何了?”楼云袖下巴一扬,得意道:“本公子出马,手到擒来。翠红楼人去楼空,看其架势,应当便是这几日之事。”抬头张望,皱眉道:“孙姊姊为何不在?你且等我!”说着,随手把折扇丢了出去,作势便要闯入风沙阵。
“孙长老已被带走,先回去再说。”金笑开沉声说道,跃上马背。二女也不迟疑,一并纵马离去。
回到客栈,四人马不停蹄,径直上了二楼,进了金笑开客房。绮红手脚麻利地端来热茶,极有眼色地欠身退出,顺手带上房门。
屋内烛火摇曳,金笑开先将从三元会带出的包袱压在床头,随后小心取出竹纸,平铺桌上。他端起茶杯,将里头滚烫茶水尽数倾去,又用杯底分镇四角。竹纸微黄,黑墨舒展间,顺着纸张纹理微微洇开。汪睿下笔果决,行笔流畅,虽未雕琢,却也绘制清晰。竹纸之上,群山走势如龙脊蜿蜒,皴擦之间尽显峰峦险峻。山势起伏处,浓墨点簇成林,错落有致。一条寒江,自群山深处蜿蜒而出,寥寥几笔淡墨,便轻勾出粼粼水痕。
楼云袖单掌托塞,眉头深锁,一双明眸紧紧盯着竹纸。片刻后,她伸出玉指,在峰峦深处那个被墨笔圈出的地方,重重一点,笃定道:“这想必就是那藏宝之地,也是孙姊姊被带去的地方!”金笑开微微颔首,转头看向她,正色问道:“所以,此地究竟是何位置?”楼云袖闻言,下巴一扬,娇哼了一声:“师兄,下次还是问些我知道的事吧。”说着,撇过头去。
见金笑开吃瘪,纪染“噗嗤”大笑。察觉到众人目光齐齐投来,她连忙收起笑意,连连摆手摇头:“此地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,本姑娘实在不知。”
“你们啊……”李如澹长叹一声,眉宇间透着无奈。她微微倾身,目光落在纸上,柔声指点道:“你们且看,此地距离福宁、汀州两地的路程几乎相等,两侧千沟万壑,入口位置形如葫芦,且水网交织。”伸出手指,在黑圈旁山脉位置缓缓划了一圈,接道:“此处位置,乃鹫峰、戴云二山山脉交汇之所,除了翠屏山,不作第二猜想。”话音微顿,她神色陡然一沉,语气中透出几分焦灼:“此地距离福州不远,不足半日马程。新桐昨日被带走,想必如今已入山中。金少,你可有何主意?”
金笑开眸光微凝,缓缓伸出食指,在黑圈位置连点三下,指尖敲击桌面,发出沉闷的轻响:“不为除害,只求救人。我们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。”
安排好一切,众人依计行事,各自散去。纪染搀起李如澹,与楼云袖一并退出客房。连日来的地牢折磨,早令李如澹疲惫不堪,终难强撑,心神一松,疲惫席卷而来,倒在纪染怀中,沉沉睡去。
房内重归寂静。金笑开神色肃然,取下压角的茶杯,将那张绘着山川舆图的竹纸仔细叠好,贴身收入怀中。
忽得,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,在寂静深夜显得格外清晰。金笑开眉头微动,上前抽开门栓,却见门外站的竟是绮红。她背后斜挎着一个粗布包袱,身前捧着一只木托盘,盘中搁着一壶酒、两只瓷杯。夜风轻拂,将她单薄的衣衫吹得微微扬起。金笑开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温声道:“夜色已深,三妹还未歇息?”
绮红抬起头,迎着他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,轻声答道:“是有些睡不着,所以找大哥小酌一杯。大哥难道不欢迎么?”金笑开轻笑一声,侧身让出半步,将她请进屋内。绮红端着木盘,绕过金笑开,步履轻盈地走到桌前。她将桌上残留的茶具收拾妥当,摆下酒具,动作行云流水,一一斟满。随后,她俏生生地立在一旁,直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