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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鸣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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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:变生肘腋间(6 / 8)
便是天王老子来了,我也不当小妹。要么我是大姊,要么二姊!”说罢,伸出手掌在绮红肩头轻轻一拍,力道轻柔得生怕稍稍用力,便将这水做的人儿拍散架了一般:“三妹,你意下如何?”虽是询问,语气却斩钉截铁,哪里容人反驳?

    绮红入得翠红楼以来,处处受人白眼,未曾想眼前这杀人如麻的女子,竟不曾有半分看轻之意。她鼻尖一酸,滚烫的热泪瞬间盈满眼眶,顺着脸颊无声滑落。楼云袖在师门中排行已近末尾,早已憋屈多时,今日说什么也要给自己争个姊姊的名头。未曾想倒让眼前人泪如雨下,她一时失了方寸,只得咬牙暗念:“罢了罢了。”未等出言宽慰,绮红却拽住她的袖口,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,泣声喜道:“二姐,金大哥年长稳重,自然是大哥。我是后来之人,理当做小妹。”

    听得那声软糯的“二姊”,楼云袖一双杏眼瞬间弯成了月牙,只觉心花怒放,喜不自禁。她一把搂住绮红,动作轻柔地将这水做的人儿按在凳上,又手脚麻利地倒了杯热茶,亲自递到绮红身前。绮红受宠若惊,双手悬在半空,不敢接下。楼云袖眉眼弯弯,豪爽笑道:“自家姊妹,不必拘着这些俗礼。喝了二姐这杯茶,往后这姓金的若是敢欺负你,你只管来找二姐,我替你出气!”刚把话说完,眼角余光便瞥见门口伫立的纪染,当即笑着打起招呼,好似炫耀。

    金笑开顺着楼云袖目光瞧去,知晓她的来意。他收敛了方才的玩笑神色,正色道:“三元会之事且详细说说,如今都不是外人。”

    纪染来此之时心急如焚,但方才听得金蛇老妪那番点拨,也觉其中大有蹊跷。强压下心头焦灼,反手关上房门,寻了空位坐下。沉思良久,目光灼灼地看向金笑开,开口问道:“老金,那日你离开三元会之时,可曾遇见柯会首?”

    绮红见几人神情凝肃,眉宇间尽是风雨欲来的沉重,心知有要事相谈,当即乖巧地欠身告退。待得竹门轻轻掩上,屋内重归寂静,金笑开方才敛去笑意,沉声说道:“那日我与三妹逃出地牢,却撞见嫂子遇害。伤人性命之物,与我惯用的箭簇别无二致。未来得及细细端详,便被会首……”他声音一沉,如今已非三元会之人,终究物是人非:“便被柯会首与黄长老撞个正着,一口咬定我是凶手。仓促间交手一二,我二人借力远遁。随后与三妹闯入风杀阵,在与十九峰剑阵纠缠之际,柯会首再度发难。短暂交锋中,他的确受了我一掌,我二人这才得以脱逃。此后,便再未与他碰面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再没见过?”纪染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金笑开分毫不移,追问道。金笑开迎着她的目光,重重点头迎去:“自然。此后先遇郜长老、李长老、温简,然后是新桐,最后……”忽觉两束异样目光齐刷刷投来,尤其是楼云袖,正单手托腮,一双杏眼中满是促狭与暧昧,嘴角更是高高扬起。金笑开心头一跳,赶忙接道:“最后便是你与刘兄、含翠。上得乌篷船,只在沿途采买物资时靠岸,其余时间接在江流之上,自然并未再遇着。”

    纪染道:“如此说来,你只击中了柯会首一掌?在何位置?”金笑开见她神色愈发凝重,不由心中惴惴不安,迟疑道:“右胸口。但只出五分力道,莫非柯会首身负重创?以他深厚功力,静心调养,不出三天必然痊愈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五分力!”纪染骤然一惊,险些从凳子上跳将起来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。一旁的楼云袖却自顾自地倒水饮茶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金笑开所言,尽在她意料之中。纪染怔怔愣神,恍然大悟,原来金笑开藏拙至此,如此看来,面前跳脱顽皮的“岳绫双”想必也是深不可测、手段非凡。回过神来,眼神骤然一黯,“噗”得一声跌坐回凳上,长叹道:“你走的第二天,黄定率兵搜查,在林中寻得柯会首尸体。”

    金笑开闻言色变,瞳孔骤缩,面色煞白转。转瞬之间,强压惊愕。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,神思电转,片刻后,抬起眼帘,语气已恢复如常:“我那一掌,只需验伤便知绝非重手。想必致命手段另有其他。敢问柯会首身上的致命之伤,是‘金蛇缠丝手’,或是我的箭簇,亦或是其他?”纪染缓缓点了点头,一字一句道:“正是‘金蛇缠丝手’,却又不是‘金蛇缠丝手’。”

    金笑开笑道:“纪姑娘也学会开玩笑了。我猜猜,‘金蛇缠丝手’的手法,却又暗含其他武功的运功法门?”

    纪染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地“咦”了一声,打趣道:“老金,你何时聪明起来了?”见楼云袖笑着推了杯茶水,纪染道了声谢,端起茶盏一饮而尽,润了润嗓子,方才续道:“黄定与众人将柯会首的尸体带回后,黄定言之凿凿,说曾亲自检查过柯会首的尸身,确是你的手段无疑。但郜长老心生怀疑,当场再次验尸,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。”

    楼云袖在一旁听得嗤笑一声,单手托腮,满脸傲然道:“我师兄藏拙,并不仅仅只有拙。能让堂堂洛阳萧家亲笔题字之人,岂是寻常?若论杀人,苦觉老狂、金蛇老妪的手段,在我师兄手段中,只算得二流。我师兄若真下杀手,你们未必能瞧出半点端倪。”

    纪染也不反驳:“此后,黄定便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