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士邹癸策的推举下,坐上了新任会首的宝座。更令人瞠目的是,就在继位仪式当天,黄定当众宣布,要迎娶邹癸策为妻。”
“嗯?”金笑开疑窦丛生,眉头紧拧,指尖轻叩桌面:“黄长老与嫂子相濡以沫、伉俪情深,三元会上下无人不知?何况我朝以礼入法,虽未明文规定,但尚需遵循斩衰之礼。如今嫂子死因未查、尸骨未寒,便即刻另娶他人,恐有异常。”
纪染轻轻叹了口气,透着几分无奈与愤懑:“正是如此。郜长老当场出言制止,以齐衰之丧的礼法极力劝阻,却只勉强拖住了三日。三日一过,黄定便不管不顾,依旧与邹癸策拜堂成亲。”
“砰”得一声巨响,楼云袖素掌怒拍,震得木桌剧烈震颤、壶杯尽摇,茶水泼洒得满桌狼藉。她怒目圆睁,胸口剧烈起伏,身形几欲暴起,却被金笑开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。她心如火烧,怒不可遏,咬牙切齿骂道:“好一个停妻再娶,好一个始乱终弃、薄情寡义之徒。若是让本姑娘撞见,非得活刮他个三十六刀,再剁碎了喂狗不可!”
金笑开手掌伸出,稳稳按住了楼云袖青筋凸起的手掌,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翻涌的暗潮,声音低沉嘶哑:“说下去。”纪染抬眸望去,只见他浑身肌肉紧绷如铁,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一片铁青。黄氏于他而言,胜比亲生姊弟,其他事情倒也罢了,唯独弃旧迎新、人走茶凉的行径,令他怒火难消。纪染同为女子,对于黄定这般行径自然也是鄙夷至极,但眼下局势危急,容不得半点儿女情长。她按下心头愤懑,继续说道:“黄定以谋害二嫂、谋害会首的罪名,对你发布了通缉令,不惜一切代价要将你捉拿。郜长老与李长老不愿相信,暗中决定开棺验尸,以证清白,却不想被黄定与邹癸策当场撞破。一番缠斗之中,李长老寡不敌众被生擒,押入地牢之中。郜长老则是被早前失踪的温简所救,不知所踪。”
金笑开闻言,眼底冷意渐渐散去。他缓缓松开按住楼云袖的手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,仰头饮尽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:“当日我离开三元会时,温简曾来相送。那时他便向我透露过退隐之意,言语间更是暗藏机锋。如今看来,他哪里是离去,分明是洞悉在先,蛰伏暗处,以便不时之需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不由赞叹:“好一个深谋远虑的温简,这份隐忍与筹谋,这份退避与守护,当真是令人佩服。”
“你的意思,温简对郜长老……”纪染“哎呀”一声轻呼,抬手掩唇,眸底泛起一丝恍然:“飞云岭时,我便觉他对郜长老有些不同的心思,想不到果真如此。”金笑开摇了摇手,抬手打断了她:“不说这些儿女情长,之后又如何了?为何连孙长老也身陷囹圄?”
“就是就是,孙姊姊究竟如何了?”楼云袖急得探出身子,一双杏眼紧紧盯着纪染,满是焦灼。她听闻孙新桐遭难,纪染又迟迟未曾提及,只觉心口发紧,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几分,恨不得立刻插翅救人。
纪染将茶盏搁回桌面,目光在楼云袖脸上停了片刻。她心下微讶,楼云袖与孙新桐并无深交,此刻却连呼吸都乱了。她也不点破,只轻声道:“自你离开三元会后,孙长老便称病闭门,再未踏出房门半步。郜、李二位长老出事之后,汪长老曾悄悄告诉我,他撞见孙长老曾深夜去寻黄定。”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孙长老求他放过郜、李二人。黄定没有应,也没有不应,只说……若她肯委身于他,做他妾室,不但郜、李二人可安然无恙,就连对你的通缉令,也能一并撤去。”
“砰”一声响,楼云袖一掌拍在桌上,茶盏跳起半寸。金笑开早有防备,伸手按住壶盏,才没让茶水泼洒出来。金笑开沉声不语,指节泛白。楼云袖却已急得声音发颤:“然后呢?孙姐姐她……她怎么说?”
纪染见楼云袖周身杀气腾腾,若是稍有不对,怕要提剑伤人,连忙抬手虚按,温声道:“孙长老看似娇柔,实则性子刚烈,自然是一口回绝。二人不欢而散,黄定也未再强逼。”听得这话,楼云袖紧绷的肩膀才骤然一松,重重呼出一口浊气。她撇了撇嘴,低声嘀咕道:“我就知道,孙姊姊定不会答应。”
反观金笑开眉头深锁,陷入了长久的沉吟之中。他五指如钩,扣在桌案边缘,指尖有回叩击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不对……”猛抬起头,双眸之中精光暴射,沉声道:“黄定绝非那种色令智昏的蠢货。他提出如此荒唐的条件,醉翁之意不在酒。他想求的,绝不仅仅是孙长老,而是她手中无可替代的东西。”话音落下,眼中寒芒一闪,一字一顿,吐出几个字:“孙长老身上的奇门玄术!”
纪染闻言一愣,显然未曾料到金笑开会有如此推论。她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,翻了个白眼,嗔怪道:“老金,你莫不是急昏了头?若论奇门玄术,放眼整个三元会,谁又能出邹癸策左右?黄定身边已有邹癸策这等高人,何必舍近求远?我看啊,他就是个趁人之危、好色成性的恶徒罢了!”
金笑开摇了摇头,目光深邃,神色凝重,道:“邹癸策之奇门功力,的确罕有人及,但她所修习的,乃是‘太乙渊数’。太乙一道,为‘三式之首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