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在刘定钦脸上、唇上吻下。刘定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,素来沉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,任由她宣泄着劫后余生的情愫。
含翠身后,绮红怔怔望着眼前这旁若无人的一幕,心中猛然一酸。她下意识地抬眸,望向正与楼云袖一同清理尸骸的金笑开,想到二人之间种种,眼底不由泛起一层黯然水雾,满是羡慕与失落。
金蛇老妪“哼哼”怪笑,突兀响起,满脸戏谑,声音阴冷刺耳:“小女娃,你方才竟敢造谣老身?且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!”见她左右手相互一扯,竟从手上生生撕下一张满是褶皱的人皮手套,露出底下白净纤长的柔荑。双手再一扯如雪银发,一张栩栩如生的头套被尽数撕下。头套摘下,一蓬青丝如墨,瀑布般倾泻而下,顺着她纤薄的肩背蜿蜒流淌。虽未经刻意梳理,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疏朗与洒脱。青丝拂开,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素净面容。眉如远山含黛,目似秋水横波,自带三分清冷,又透七分明澈。挺拔的鼻梁下,一点不足米粒大小的黑痣点缀在鼻尖,恰似宣纸上不经意滴落的墨痕,为这份不染纤尘的清丽,平添几分鲜活。直看得纪染、含翠、绮红三女诧异失色,半晌作声不得。眼前这正处桃李年华的妙龄少女,与方才那个满身死气、阴鸷狠辣的老妇人全然判若云泥。
刘定钦也是“嘶”得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头皮发麻,后背冷汗直冒。顿时恍然大悟,怪不得金笑开那声“师父”喊得不情不愿。金笑开与金蛇老妪之事,他与纪染皆是知晓一二。二人目光转向金笑开与楼云袖,只见二人早已将满地尸骸清理干净,正站得远远的,强自憋着笑,肩膀不住地抖动。刘定钦见状,不由心中一恼,暗骂这厮不够义气
含翠自知方才失言在先,连忙从刘定钦怀中挣脱出来,也不扭捏,规规矩矩地作揖行礼,歉然道:“是奴家眼拙冒失了,还望前辈恕罪。”妙龄少女眼光淡淡一撇,原本阴冷嘶哑的嗓音已然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是一副清甜如蜜的动人声线。依旧是那般清冷,却闻之如仙乐妙音,令人心神俱醉:“礼数不必了。老身行事虽狠,却也不至于让个有孕之人,弯腰躬身。”
乍听此语,众人皆是一怔,随即满场哗然。
刘定钦先是一愣,狂喜涌上心头,沉稳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孩童般的傻气,他猛得转过头,死死盯着含翠,嘴唇颤抖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含翠亦是惊愕得瞪大杏眼,双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眼底的情绪瞬间翻涌,闪动着慌乱与羞赧。她迎上刘定钦灼热的目光,眼眶一红,千言万语尽数化作了一抹浅笑。
二人正欲不顾旁人,弹冠相庆,却见金蛇老妪微微蹙眉,竖起一根枯瘦的食指抵在唇边,轻嘘了一声:“安静。”话锋一转:“岳家兄妹,过来。”目光扫过,直直落在西南巽位的那间竹屋上,也不多做解释,径直大步迈入。那正是金笑开的居所。
纪染记挂三元会之事,眼见金笑开也要跟进,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不等他迈步,便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袖口,声音焦灼:“时间紧迫……”话未说完,只听屋内“啪啦”一声脆响,一只茶盏裹挟着凌厉的内劲破窗而出,不偏不倚,恰恰砸在纪染脚边,瞬间化作齑粉。金蛇老妪森森冷冷的声音穿透竹门,不容置疑:“急什么,死不了。还不滚进来。”金笑开身形一僵,他虽心中挂念着孙新桐等人安危,却也深知这位“师父”秉性。金蛇老妪既已现身,若不了结此事,今日怕是半步也离不开。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焦灼,轻轻按了按纪染手背,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眼神,随即与楼云袖一同,迈步走入竹屋。
方才进屋入座,竹门再次被轻轻推开。绮红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水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她低垂着眉眼,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,便躬身退了出去,全程未发一语。
金蛇老妪目光在绮红身上一转即收,并未多言。一旁楼云袖已按捺不住,掩唇打趣道:“我的好师兄,当真是处处留情啊。”金蛇老妪闻言面色骤变,白皙的手掌重重一拍桌面,震得桌上茶具叮当作响。楼云袖丝毫不惧,反而吐了吐舌尖,娇声问道:“小师父,你怎知这便是师兄的房间?”
“师父便是师父,什么小师父。”金蛇老妪面带愠色,仍耐着性子解释道:“这八个房间依先天八卦方位排列。巽者,为长,为直。后天八卦中,巽为巳,巳为蛇。不论从哪个角度论,岳家小子这条蛇,都应当住在此地。”忽得,似察觉什么,目光直锁楼云袖,语气凝肃:“老身何时收你为徒?休得胡言乱语。”被楼云袖一阵插科打诨,她面上怒意渐渐敛去,语气恢复清冷:“老身曾听闻,东南一地,有一金姓小子,使得一手诡异武功,施展之时,双臂绵柔,如蛇身可肆意弯曲。老实倒想见识见识……”发出一声“嘿嘿”冷笑,神色诡异莫名:“果然,这金姓小子真是你岳成纲。你究竟是谁!”
金笑开只觉她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中,仿佛藏着无数根锐利至极的钢针,扎得他浑身难受,坐立难安。明明是个比自己年幼的女子,偏偏那股冷冽阴森的气势,胜过他所见过的不知多少武林前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