伞打着旋儿“刷”得落下。楼云袖右手宝剑朝天一指,让伞扣精准地抵上剑身。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寒芒敛尽,琅韵剑已然入鞘。归鞘、负背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端得是潇洒飘逸。
金笑开望着眼前这位煞星,一时浑身不自在,手足无措,当真是站也不是,走也不是。金蛇老妪鼻间重重“哼”出一声,那张布满沟壑的苍老面容上,神情冷厉如霜,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她眼中寒意冻结。她盯着金笑开,声音嘶哑刺耳:“怎么,几年不见,礼数都忘了么!”金笑开神色尴尬,额角隐隐渗出冷汗,硬着头皮抱拳躬身道:“见过……前辈。”
“前辈?”金蛇老妪又是一声极尽不满的冷哼,手中木杖重重往地上一锤,震得尘土飞扬。微微眯起的双眸,化作锋利的寒芒,朝金笑开刺去。金笑开当即改口,声音低了下去:“见过师父。”
“师……师父?”含翠强压下腹中翻涌的恶心,拽着刘定钦衣角,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难以置信:“这是金公子的师父?”刘定钦嘴角微微抽搐,神色诡异非常,凑到她耳边低声道:“不仅是师父,还是金兄的逼婚对象。”含翠闻言,猛得捂唇惊呼,却察觉声音太过尖锐,连忙缩了缩头,细声细语地问道:“金公子也算得年少英俊,怎会娶个老婆婆?”怀中好容易醒过来的绮红,乍闻此言,只觉天旋地转,头晕目眩,身子一软,险些再次昏厥过去。
含翠正自惊疑不定,忽觉周身一阵刺骨寒意袭来。刘定钦神色骤变,斜步一迈,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前。含翠惊惶地撇头看去,只见刘定钦身前,不知何时已立着一名年迈老妇,正是那金蛇老妪。她正阴沉着脸,目光如毒蛇般冷冷看向自己。含翠目光绕过金蛇老妪,楼云袖面色怪异,似笑非笑,金笑开欲言又止,满脸窘迫,还未等他开口,便已被楼云袖不由分说拉到一旁。
念及方才金蛇老妪那杀伐果决的雷霆手段,含翠心知此人绝非易于之辈,只怕顷刻之间,又是兵戎相见。当下把心一横,将怀中软倒的绮红推向刘定钦,不顾他之阻拦,毅然走到刘定钦身前。见她挺直了纤细的身躯,迎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颤声道:“前辈,是奴家失言了。要打要罚,奴家一人受着便是。”
金蛇老妪面无表情,寒眸微闭,并未理会含翠,只是将目光缓缓转到刘定钦身上,声音阴冷如蛇嘶:“你的女人?”刘定钦闻言,神色骤然一凛。先是瞥了纪染一眼,随即骈指如剑,快如闪电般瞬间锁住含翠周身穴道,将她与绮红一并推到纪染怀中。紧接着,一步踏出,将卷浪刀横于胸前,宽厚的背影如巍峨高山,挡在二女之前,沉声道:“前辈若要出气,刘某担着便是。刘某的女人,自管惹是生非,一切皆有刘某善后。”含翠穴道受制,浑身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定钦独对那煞星。一时间,心中懊悔万分,眼眶一热,“哗啦”一下,双目泪如泉涌,却因穴道被封,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饶是素来对刘定钦颇有异议的纪染,此刻看着他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,也不由对他肃然起敬。
不远处,金笑开见气氛剑拔弩张,正欲上前劝阻。金蛇老妪却只是手掌一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冷声道:“岳家小子,若是没事,且把地上尸体丢出去,老身看得晦气。”吩咐完金笑开,重新将阴冷的目光投向刘定钦,面无表情,只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冷冷说道:“小子,你不怕老身杀你么?”
刘定钦仰天大笑,笑声中满是豪迈与坦荡:“若连自己女人都护不得,刘某还算什么男人!”
“好!”金蛇老妪一声轻喝,声音却若惊雷炸响,手掌闪动间,竟从木杖中拔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。她手腕一抖,长剑顺势斜劈而下,于刘定钦横胸的卷浪刀短暂交击,顿时“铮鏦”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。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,她身形拔地而起,化作一道残影,径直朝纪染飞跃而出。纪染不想这老妇当真手段狠辣,说动手便动手。但她亦非贪生怕死之辈,既受刘定钦所托,自不会弃人独逃,眼见寒芒逼近,当即娇叱一声,长剑一抖,剑光化作点点星芒,迎头刺去。
金蛇老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轻“咦”一声,去势却丝毫不减。她手中长剑一旋一转,招式老辣至极,不过一个照面,便将纪染手中兵刃生生卸落在地。紧接着,反手一招“苏秦背剑”,精准无比地挡下刘定钦含怒劈来的刀锋。与此同时,左手如电般瞬出,连点含翠身上数处穴道,随即拧腰如蛇,借着巧劲朝刘定钦背后的方向滑出,稳稳落在木杖之前。她手腕轻送,长剑“咔哒”一声重新没入杖中,仿佛从未出鞘:“老身又岂会和一个小女娃计较。”金蛇老妪冷冷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纪染,随后将阴冷的目光投向刘定钦,嘴角一挑,淡淡说道:“小子,你很不错。”
穴道一解,含翠再也顾不得身边尚有他人,身形一晃,合身扑进刘定钦宽厚怀中。紧紧攥着他的衣襟,哭得梨花带雨,身子颤如风中百合。猛得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,眼底满是深情,娇声颤道:“你方才亲口承认了,这辈子、下辈子,都别想再甩开我!”说着,她竟踮起脚尖,带着满腔的激动与欣喜,重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