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笑开狠狠闭了闭眼,再看向满桌清淡素食,只觉腹中愈发饥肠辘辘,心中痛不欲生。可被绮红一双眼睛满是期望盯着,终究不好拂了她欢心,只得忍痛强笑道:“喜欢便好,喜欢便好。”
含翠在一旁抱着兔子,抿嘴偷笑,故意道:“金公子,这兔子既是我们收下了,今晚便不劳烦刘公子动刀了。明日奴家给它寻些青草,养在屋后,岂不比吃了强?”绮红闻言,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眼眶悬泪:“金大哥……它们好可怜,我们不要吃它们好不好?”
“满席清素,不见半点荤腥,在下这五脏庙更是可怜。”金笑开心中暗自哀嚎,只觉得眼前一黑,方才还嚼得咯吱作响的槟榔,此刻彻底没了滋味,宛如嚼蜡。望着绮红那双泪光盈盈的眸子,只觉得腹中饥饿愈发汹涌澎湃。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,连连点头道:“不吃不吃。这兔子……便养着吧。”一旁的刘定钦早已不忍直视,默默别过头去,仰头又灌了一大口烈酒。
绮红闻言,破涕为笑,连忙松开手,任由那灰白野兔在桌上蹦跶。金笑开嘴角抽动,看着那两只在桌上撒欢的野兔,只觉它们好生刺眼。幽幽叹了口气,扭头吐掉槟榔,认命般拿起筷子,夹起一根青菜塞进嘴里,僵硬地咀嚼起来。
刘定钦见状,忍不住低笑一声,将酒坛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金兄,酒管够。”金笑开一把抓过酒坛,仰头猛灌一口,心中暗暗发誓,明日定要再弄些能吃的荤腥来。
绮红与含翠各自将怀中的野兔安置妥当,这才依次入座。四人早已饥肠辘辘,片刻之间,四碟素食便被争抢得干干净净。席间觥筹交错,酒香四溢,众人皆有了几分醺醺醉意。金笑开本就不胜酒力,加之白日里跋山涉水、游玩嬉闹,此刻只觉眼皮沉重,昏昏欲睡,便当先抱拳告罪,欲退下歇息。
见他身形微晃,目光不经意扫过绮红,却见少女双颊莫名飞起两团红云,宛如三月桃花。螓首深深低垂,纤纤玉指不断绞着衣角,恨不得当场钻进桌底下去。金笑开见她脸红已是惯了,虽不知她为何羞怯至此,却也不曾在意。他正欲动身离去,身后却传来刘定钦懒洋洋的声音:“金兄明日有何安排?”
金笑开停下脚步,摇晃着身子转过身,醉眼朦胧,笑道:“近些日子,还需往雁荡山。刘兄有何吩咐?”刘定钦摆了摆手,漫不经心道:“倒也无事,随口一问罢了。”话音落下,他目光微转,朝一旁使了个眼色。含翠心领神会,立刻起身将桌上碗筷菜碟草草收拾了一番,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娇嗔道:“好生困倦,奴家先歇息去了。”说罢,二人一前一后,打着哈欠回屋,只留下满桌狼藉。
金笑开望着桌上几道残羹冷炙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叹道:“含翠姑娘当真是洒脱不拘。罢了,今日酒多,明日我再收拾便是。”说罢,他身形微晃,拖着虚浮的步子朝屋内走去,只余下绮红一人。她依旧低着头,双颊的红晕未褪,默默拿起布巾擦拭桌面。桌上早已被她擦拭得一尘不染,她却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。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木纹,心跳却撞如擂鼓,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
推开竹门,金笑开径直走到桌边坐下,取出火折子,点燃烛台。烛火“噗”一声亮起,摇曳的暖光瞬间充盈了整间屋子。烛火闪烁,满目暖红,惊得金笑开一个激灵,酒意顿时散了七分。揉了揉惺忪睡眼,借着暖光定睛看去,却不由得愣住了。
暖光之下,却见桌上铺着崭新红毯,上面并排摆着两只青瓷小杯。杯柄上缠着鲜艳的红绸,红绸紧紧相连,分明是去繁就简后的合卺酒具。再抬眼望去,案上蜡炬换成了两支粗大的红烛,烛泪缓缓淌下,透着几分喜庆。而一旁的床榻上,原本素净的粗布棉被,改换成一床红底印花的新被。乍看之下,虽是简陋,但却是寻常百姓置办婚事时所用物件。
“当真酒多误事,竟然进错了屋子。好在未鲁莽行事,饮了壶中酒水。”金笑开连忙起身,旋身便欲推门离去。身后忽得传来极轻的“咔哒”一声,回头看去,却见绮红不知何时已将竹门轻轻关上,背靠门板,双手仍旧绞着衣角,却比先前更是紧张。她扭扭捏捏地挪到金笑开身前,螓首低垂,不敢抬眼看他,声音细若蚊呐,羞答答地说道:“公……公子,夜深了,该……休息了……”说话间,鼓起莫大的勇气,抬起微微发颤的纤纤玉手,作势便要替金笑开宽衣解带。
金笑开霍然一惊,脑中灵光乍现,总算将今日种种蹊跷串联起来。细细想来,昨日马车颠簸,绮红始终紧护着怀中的包袱,想必便是那时悄悄藏进了这些物件。心念电转间,他已是几番天人交战,最终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满腹波澜,伸手轻轻扶住绮红的肩头,将她引至桌边凳上坐下。他本想倒口凉茶润润喉,借以平复心神,可目光触及桌上那对红绸缠绕的合卺杯,心头没由地涌起一阵烦闷。他索性摸出一粒槟榔丢入口中,用力咀嚼了几下,借着那股辛辣与苦涩稳住心神,这才故作轻松地开口,声音里却透着几分生硬:“含翠姑娘想必是不熟悉当地风俗,这物件……怕是买错了。”
绮红乍闻此言,原本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