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打哑谜呢?”
金笑开目光流转,只觉自己被这三人死死盯着。或是眉头紧锁,或是杏眼圆睁,就连一向温婉的绮红也微微蹙眉,眼神中隐隐透着几分薄怒,似是若不讲个明白,便要被这三人生吞活剥了一般。当即扭头将口中槟榔吐入江中,清了清嗓子,缓缓道:“这就要说到前朝立国之前了。彼时武林之中,古武韵庄遭歹人蒙蔽,宇凌剑阁惨遭一堂二阁伏击,老阁主当场惨亡,少阁主宇影枫更是重伤昏迷,命悬一线。千钧一发之际,幸得倚鹤楼门人徐莫言出手相救,这才保全了他的性命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见三人都听得入神,才继续道:“此后机缘巧合,宇阁主得铸兵工相助,不仅恢复了功力,更自立门户,创立碧庄。而他与救命恩人徐莫言,结为伉俪。一年后,宇庄主于洞庭君山之上,亲手怒斩杀父仇人,又大败天幽门门主,自此,武林三大派的格局彻底变更。”
说到此处,他自顾自地倒了杯酒,仰头饮下一口润了润嗓子,语气中透着由衷敬佩,接着道:“十数年后,海外名门紫皇岛大公子梁山听出逃,拜入倚鹤楼。这位梁公子闯荡武林之时,被好友出卖,濒死弥留之际,巧被碧庄之人所救。你们想,先是倚鹤楼门人嫁入碧庄为妻,后是碧庄之人救了倚鹤楼门人,如此两层关系叠加,碧庄与倚鹤楼之间的交情,自然是非同一般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含翠拖长了尾音,眼珠骨碌一转,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般奇道:“我知道了!定是碧庄借机挟恩图报,倚鹤楼不肯,两派大打出手,最后倚鹤楼被灭了门?”
金笑开闻言,没好气地连翻了好几个白眼,恨铁不成钢地啐道:“此话若是被外人听到,非得把你吊起来打不可!”低头看来,却见绮红乖巧地执起酒壶,斟了一杯清酒,柔柔推到自己面前。金笑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,长叹一声:“要听故事,可别再插嘴了。”含翠见状,撇了撇嘴,揶揄道:“那是那是,奴家这张笨嘴,自是比不得绮红妹妹这般熨贴了。”说罢,她掩唇“咯咯”一笑,眉眼间尽是促狭。绮红被说得满面羞红,垂下头去,连耳根都红透了。
金笑开也不去理会,神色重新变得凝重,说道:“立朝之前,那开国皇帝曾三顾茅庐,请倚鹤楼相助,皆被倚鹤楼水楼主断然拒绝。待到大军立朝之时,新帝为雪前耻,亲率重兵杀至,欲灭此楼。碧庄知晓此事后,念及旧情,举全庄之力相救,却不想反落了朝廷的算计。那一夜,血染长空,两派损失惨重,自此便在武林之中销声匿迹,再无人知其踪。”
“销声匿迹?这便讲完了?”含翠大失所望,撇过头去,自顾自地抓起烧鸡啃了起来,显是颇为不满。刘定钦却眉头紧锁,声音一沉,道:“碧庄?当今武林,以‘碧’字为名的门派,我记得叫碧落青天。武林传言,碧落青天十三门,白袍翠衣动玄黄。二者之间,可有渊源?”
金笑开闻言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:“这便不得而知了。”绮红忽然抬起头来,眸光微闪,试探着问道:“方才说起乐清时,金大哥便提及倚鹤楼。莫非……倚鹤楼现在便在乐清?”
“虽不中,亦不远矣!”金笑开咬文嚼字,面上露出一丝得意洋洋的神色。他手掌一翻,那柄乌棕折扇“哗啦”一声甩开,将有“萧慕”落款的一面朝着自己,悠悠扇动起来,故作神秘道:“倚鹤楼的旧址,便在雁荡山中。咱们此行去乐清,恰好顺道拜访一番。”
听到此处,含翠只当是去看些破败的断壁残垣,顿时兴致索然。刘定钦却猛得一拍大腿,眼中精光一闪,来了兴致:“说不得此中另有宝物!”金笑开闻言大惊,险些从客位上跳将起来。顾不得收起折扇,他已正色道:“刘兄,莫说没有宝物,便是有,也万万不可!倚鹤楼中人皆是赤胆巾帼,此事一旦传扬出去,天涯海角,我等也跑不得!”刘定钦见他如此紧张,只得长叹一声,无奈摆手道:“罢了罢了,我保证分文不动便是。”
金笑开爽朗一笑,道:“该掌舵了,不然天晓得我们要被飘到哪里。”正欲收起折扇去掌舵,免得这乌篷船随波逐流。含翠忽地“咦”了一声,身形一晃,竟是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折扇。二人之间虽不足两步,却横着一张短桌。寻常人若要绕桌取物,少不得片刻周转,可含翠从发声到夺扇,竟是只在电光石火,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金笑开眉梢微挑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只静静看着她,并未立刻出手夺回。
含翠夺了扇子,便急急背过身去,似是生怕金笑开再抢了回去,并未瞧见他方才眼神。含翠忙不迭地将折扇翻过,目光触及扇上字迹,不由得惊呼出声:“这落款……竟是洛阳萧家萧慕!”霍然扭头看向金笑开,一双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这当真是萧大少的手笔?你……你竟认识萧大少?”
舱内空气骤然一静。绮红闻言,纤手微顿,一双温婉的眸子带着几分讶异望向金笑开。刘定钦却是早已知晓,只是故作讶异。面对三人的注视,金笑开面上波澜不惊,只轻描淡写地笑道:“不过是偶然相识罢了。”说话间,手臂如灵蛇般蜿蜒探出,双指精准地夹住扇端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