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心中略感尴尬。下意识伸手去抓碟中糕点,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瓷盘,这才发现,碟中的糕点早已被人吃得干干净净,连半点碎屑都没留下。
正有些讪讪之际,舱帘被人从外掀开。刘定钦一手拎着大包吃食,一手稳稳抱着一坛酒,大步流星走了进来。他见金笑开已然睡醒,哈哈一笑,将手中吃食与酒坛往矮桌上一搁。紧接着,他从怀中摸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纸包,随手丢给金笑开,说道:“金兄,你这东西当真难买得紧,我在岸上转了好几圈才寻得。”说罢,又从那一堆吃食中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,小心翼翼剥开。刹那间,一股浓郁焦香的肉味在船舱内四溢开来,竟是一只烤得色泽金黄、皮脆肉嫩的烧鸡。刘定钦咧嘴一笑,豪爽笑道:“回神了,来,咱们边吃边说!”
绮红见状,连忙放下绞着衣角的手,乖巧起身,将身侧的位置让给刘定钦。她低垂着眼帘,悄无声息地挪到金笑开身旁坐下,身子微微向他倾着,一副柔顺依人的模样。金笑开拆开纸包,定睛一看,竟是数枚槟榔。他微微一笑,将其收入怀中,随手撕下一只鸡翅,问道:“刘兄有何事交代?”说着,将鸡翅送入口中。
刘定钦自顾倒了杯酒,仰头灌下,深咽一口,这才说道:“船上吃食已尽,我上岸补给了一番,足够四人撑上三四日。金兄,往后有何打算?总不能一直在水上漂着。”
金笑开吐出一根鸡骨,淡然道:“倒也没什么计划。正是闲暇好光景,届时随心而走,一览湖光山色便是。刘兄,你们三位有何打算?”
“呦,金公子这便要抛下绮红妹妹?”含翠连连咋舌,故作惋惜道:“可怜绮红妹妹,又要只身一人流浪天涯了么?”
绮红闻言,双肩微颤,贝齿轻咬着下唇,怯生生地抬起水汪汪的眸子,偷觑了金笑开一眼,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祖籍在乐清,那里尚有田地。”目光转向金笑开,语带希冀,声音细若蚊蝇:“那里风景也很好。”含翠闻言一惊,双手掩口,娇笑道:“那奴家可要抓紧绮红妹妹了,也好有个落脚地方。”
金笑开心中微动,面上不动声色,只当含翠是在打趣,并未接茬。他目光一转,温声问道:“可是温州府的乐清?”绮红轻轻颔首,眸中泛起一丝光亮。金笑开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笑意。他随即转过头,看向刘定钦,问道:“刘兄可曾听闻过倚鹤楼?”
刘定钦将烧鸡撕作几块,推至含翠、绮红面前。自己端起酒杯,若有所思道:“这名字倒熟。莫不是哪家青楼……”话未说完,便是“哎呀”一声惨叫。却见含翠指尖狠狠拧在他臂上,怒目圆睁,狠狠瞪去。
刘定钦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臂,面上却不见半分恼意,反倒“嘿嘿”一笑。他借着身子前倾的势头,顺势一把揽住含翠的腰肢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含翠猝不及防,娇呼一声,整个人便软倒在他怀中。她粉拳如雨点般轻轻捶打着刘定钦的胸膛,娇嗔道:“你……方才还编排奴家,这会儿又来占便宜!”
刘定钦浑不在意,只当她是打情骂俏,粗声笑道:“方才不过是嘴快,小翠妹妹莫要生气。”说着,抓起肥嫩的鸡腿肉,递到含翠唇边,低声道:“来,吃口肉消消气。”含翠本欲推拒,却拗不过他,只得微微张口,轻轻咬住那块鸡肉。她一边咀嚼,一边用媚眼横了刘定钦一下,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,娇声道:“算你识相。”
金笑开与绮红对视一眼,俱是忍俊不禁。绮红微微垂首,脸颊泛起淡淡红晕,悄悄往金笑开身边靠了靠。金笑开却是不知,“噗”得一笑,道:“刘兄风趣依旧啊。只是这玩笑可开不得。”
“何出此言?”刘定钦抓了块鸡肉送入口中,含糊问道。
金笑开吮了吮指尖的油渍,意犹未尽地“啧啧”两声。他下意识抬手欲往衣襟上擦拭,绮红却早已眼疾手快,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丝帕,柔柔执起他的手指,细致地替他拭去指间油腻。指尖触及那抹温软,金笑开浑身一僵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慌忙抽回手,掩饰般地轻咳一声,强压下心头莫名的动,面上复归沉静,缓缓道:“前朝立国之前,武林中曾有三大奇派。其一,乃是一堂三阁的古武韵庄;其二,是正邪难辨的天幽门;而这其三,便是号称网罗天下武学、招式刁钻阴狠的倚鹤楼。”
“后来呢?”含翠听得入了神,一双杏眼瞪得溜圆,满脸皆是好奇。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,双手托腮,急切追问道:“这般厉害的门派,怎的如今连个名头都听不到了?”
金笑开却并不急于作答。他不紧不慢地取过纸包,捏出一粒槟榔送入口中细细咀嚼。待含翠等得心焦,连连出声催促时,才慢悠悠地摇了摇头,卖起关子:“这其中的渊源,便要从那古武韵庄说起了……”话至此处,他却骤然停住,绝口不提下文。片刻后,见得三人投来目光,他神色一敛,正色道:“此地不宜深谈。且将舟行起来,咱们先往乐清去便是。”
刘定钦本就心痒难耐,听金笑开还要卖关子,索性一步跃出客舱,一把抓起竹篙,连撑十数下,直将乌篷船划离江岸,这才钻回舱内,疾声问道:“金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