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再哭,我可真要把你丢进这溪水里,不管不顾了!”绮红闻言,吓得娇躯一颤,慌忙抬起衣袖胡乱擦去眼角的泪珠,抓起掌心的碎屑便往口中塞去,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抛下。金笑开见她惊惶无措的模样,挠了挠头,暗悔自己言语太重,连忙温声安抚:“在下冒失了,玩笑之言,姑娘不必当真。”
绮红闻言,心弦骤断。一下扑进金笑开怀中,泪水簌簌落下,打湿了他的衣襟:“公子……除了爹爹,你是这世上对绮红最好的人了。”金笑开本欲出言宽慰,奈何绮红整个人都贴了上来,那温软的身躯让他顿时僵直如木,双手悬在半空,一时竟是不知该往何处安放。直到绮红哭够了,才怯生生地退开半步。
金笑开绕过她,径直在溪边坐下,大口喘着粗气平复心绪:“先垫一垫肚子,再有两刻便可安顿下来。”说着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长舒一口气:“总算是能好好睡上一觉。”
“那……可要奴家为公子烧水?”绮红低垂着头,双颊绯红,似要滴出血来。金笑开叹了口气:“姑娘不必如此。如今你已脱离那烟花之地,往后只需好好过日子便是。不必再这般卑躬屈膝,也不必一口一个‘公子’,一口一个‘奴家’。在下本是草莽之人,听着反倒浑身不自在。”绮红声如蚊吟,小心翼翼地应道:“那该如何称呼公子?”金笑开咂了咂嘴,随口道:“在下本名金笑开,称呼……随姑娘心意便是。或是如在下那些同僚一般,唤我一声‘金少’也可。”
绮红轻笑,眉眼弯弯,笑得花枝乱颤:“金少?这名号听着可比‘公子’还要威风几分呢。”顺势在金笑开身旁坐下,螓首微斜,带着几分羞怯:“那金少也不必再称我‘姑娘’了。我本名便是绮红,不如……金少像我家中长辈那般,唤我一声‘红儿’可好?”金笑开眉梢一挑:“绮红?那……”心中那句“那与那翠红楼当真是缘分不浅”,念及她此刻的心境,这话未免太过刻薄,当即改了口:“那倒是个好名字,听着可比‘笑开’顺耳多了。”
绮红蜷起双腿,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,将下巴抵住膝头,望着潺潺流水,声音轻得仿佛是说给自己听:“金少,听说行走江湖的武林中人,动不动便要拔刀杀人……你……杀过人么?”
金笑开不知她心中所想,认真回忆了片刻,坦然答道:“未曾杀人,却也曾伤过人……”话音未落,只觉身边一阵娇软,芳香扑鼻。绮红抬起头,一双美眸满是莫名的欣喜与庆幸。她紧紧贴住金笑开,口中喃喃低吟:“公子不曾杀人,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,白皙的肌肤仿佛初雪般剔透,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弯弯的柳眉下,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含着盈盈水光,眼尾微微泛红,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柔媚。一头如墨的青丝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,几缕发丝被泪水沾湿,软软地贴在脸颊边。淡粉色的唇瓣抿起,整个人宛若三月里被细雨打湿的桃花,透着从骨子里散发的温婉与娇柔
绵软的双臂环住金笑开腰身,让他一时挣脱不得。金笑开不知她为何如此激动,只觉怀中从未有过的温柔,好似一根根柔软至极的丝线,不断牵动着他的心底。一时间心猿意马,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轻轻将绮红搂入怀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怀中传来绮红均匀而轻微的鼻息声,竟是已然沉沉睡去。金笑开无奈苦笑,双臂运力将她稳稳抱起,小心翼翼安置在马背上。牵起缰绳,任由骏马缓步前行。
本是两刻钟的脚程,因要牵马缓行,足足耗了快两个时辰。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,吹得绮红发梢凌乱,衣衫上沾满了尘灰。她本就睡眼惺忪,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沙一激,顿时精神一振。眨了眨眼,望着眼前漫天飞舞的黄沙,不由得惊愕道:“公……金少,此地怎会有如此多的黄沙?”短短一句,已有沙尘灌入口中。绮红当即别过脸去,躲到金笑开视线不及的死角,悄悄将口中的沙土吐出,
“阵法使然。”金笑开以袖掩住口鼻,沉声嘱咐道:“待会儿踏入阵中,绮姑娘还是遮住口鼻为好。”绮红抿了抿双唇,不知是恼还是羞,轻声道:“金少怎得又叫起‘姑娘’来了?”金笑开挑眉道:“我又不是你家中长辈,怎能那般称呼。”末了,又添了句:“况且我还从未做过长辈,你若是认我做个叔伯,倒也无妨。”绮红羞得面颊绯红,嗤笑道:“原先以为金少是个不苟言笑的正人君子,原来也是登徒子,大坏蛋。”
溪边一番交心,金笑开对绮红渐放心中芥蒂,只当她是命途多舛的可怜人。若是此番她能留在三元会,自是极好,自己也省了麻烦,若是不能,再做考量便是。听得绮红撒娇般的嗔怪,声音好似曾听过的南曲般,文静优雅、清柔婉折,只觉得好听,教人心里酥软。本欲再逗她几句,奈何眼前风沙迷眼,只得作罢。
越过漫天风沙,一座山庄仿佛凭空出现眼前,近在咫尺,引得绮红惊奇万分。然而未等她细看,眼前人影闪烁,十九名神秘剑者骤然现身,将金笑开与绮红团团围住。这十九人面如死水,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,手按剑柄,虽未出鞘,却已是杀意凛然。
金笑开取出白漆令牌递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