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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鸣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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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:画堂惹心猿(7 / 8)
旁,连衣角都不敢去碰。

    翠衣女子眼尖,伸手在刘定钦臂上轻轻一捏,娇笑道:“刘公子,你的朋友似乎很在意。就不知他这般在意的,是楼里的绮红姑娘,还是待会儿要亮相的萧家墨宝?”刘定钦闻言,咧嘴一笑,目光放肆地在含翠脸上打量:“绮红?你叫含翠,一红一翠,这翠红楼莫不是以你二人为名?”话音落下,他手指轻佻地捏住含翠的下巴,惹得含翠娇嗔连连。刘定钦仰头大笑数声,笑声在回廊间回荡,带着几分江湖草莽的豪横与不羁。

    含翠伸出纤纤玉指,在他胸口轻轻一点,娇嗔道:“刘公子,您这笑声也太放肆了,不怕惊扰了楼下的贵客?”嘴上虽这般说着,身子却愈发软绵绵地贴上,眼波流转间,尽是娇媚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琴声戛然而止。一道女声悠悠传来。那声音似清泉漱石,又似蜜糖甜糯,轻声寒暄几句,柔柔说道:“武林传言,南杨北萧,司徒宫堂,其中以洛阳萧家为最。洛阳萧家,素有七绝,琴棋书画,茶剑莳花。今日托一客官之福,有幸寻得当今洛阳萧家‘剑秀’萧慕之墨宝,请诸位客官共赏之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刘定钦已来到金笑开身侧站定。目光下移,看向楼中红台。只见一名粉衣女子正盈盈立于台上。她面上覆着一层薄纱,看不清容貌。长发仅用一支金钗松松挽起,如瀑布般垂至腰间。她身量纤细,约莫五尺有余,较之寻常女子稍显娇小。

    粉衣女子躬身欠步,退至红台最后。她伸出白皙的十指,小心翼翼地捏住红布一角,缓缓掀开。红布褪尽,一张二尺来长的洒金纸映入眼帘。纸上赫然书着一个“花”字,落款处,题有一行小字,“洛阳萧慕”。

    墨宝方出,台下众人顿时赞声不绝。

    看那“花”字,起笔如云鹤游天,自在洒脱,落笔似行云流水,舒卷自如。笔锋圆融,刚柔并济,确有浑然天成之妙。

    金笑开凝神静气,眸中精光微闪。他虽与红台相隔十余丈,却凭深厚功力流转,将纸上字迹看得真切无比。刘定钦与含翠见他一动不动、全神贯注的模样,只当他已深陷萧家绝艺之中,不可自拔。谁知,金笑开竟忽而轻笑数声,嘴角一挑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适才只顾喝酒,不曾好好品尝美味佳肴,如今腹中饥饿难当。”话音未落,他转身便欲离开。

    刘定钦一怔,连忙从含翠怀中抽出手臂,快上一步,一把揽住金笑开的肩膀,低声道:“字不好吗?”金笑开侧过头,笑道:“怕是要让刘兄失望了。”声音忽然压低:“赝品。”说罢,连笑数声,脚步轻快地朝楼上走去,周身气息流转自如,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。

    刘定钦闻言,果真满脸错愕失望,整个人如石柱般僵在原地,直到含翠伸出柔荑,在他肩头轻轻一掐,这才猛然回神,丧气道:“你们翠红楼太不讲规矩,竟拿了幅赝品来糊弄人!”甩开含翠,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。

    含翠惊得花容失色,急忙朝身旁的侑酒递了个眼色,压低声音急道:“快,速去禀报妈妈,切莫惊扰了贵客,坏了楼里的生意。”交代完毕,提起裙裾,匆匆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金笑开心头疑云尽散,胸中何等的畅快淋漓。他哪里还顾得上那几碟早已凉透的菜肴,抄起竹筷便大快朵颐。不过片刻功夫,盘中佳肴已去其大半。刘定钦追回来时,正撞见这一幕。此番他不曾进食,被这饭菜香气一勾,馋虫顿时大作。二话不说,扑到桌前便与金笑开争抢起来。一时间,杯盘碰撞,酒液飞溅,满桌狼藉。几张空凳上,更是沾满了油渍与酒痕。一旁的含翠看得目瞪口呆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只能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吃饱喝足,人生快事啊!”金笑开长舒一口浊气,惬意地摸了摸肚皮,赞道:“的确比寻常酒馆美味。”手指微弹,两根竹筷凌空飞旋,随着“啪”得一声,整整齐齐搭在酒杯之上。目光扫过刘定钦与含翠,抱拳朗声道:“多谢刘兄款待了。天色已晚,在下先行休息。”

    刘定钦刚要开口挽留,却听“吱呀”一声,木门被人从外推开。美艳妇人当先迈入,身后跟着两名女子。一人正是方才传话的侑酒,另一人,则是先前抚琴献宝的粉衣女子。

    美艳妇人本是满脸堆笑,可脚步刚踏入房中,便瞧见了桌上的狼藉。这翠红楼每日迎来送往,达官显贵不知凡几,哪个不是温香软玉在怀,讲究个风雅体面?像眼前这般不顾佳人,如饿虎扑食般争抢菜肴之举,她当真是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。手中摇曳的团扇不由得顿在半空,脸上媚笑也僵了一瞬。但到底是风月场中的老手,不过眨眼间,她便恢复了常态,娇声笑道:“哎呦,两位公子这是做什么?若是楼里的饭菜合了胃口,只管吩咐后厨再做便是,何苦这般大打出手?”

    金笑开自幼与楼云袖争抢惯了,本不觉得有何不妥。可被这美艳妇人一说,顿时闹了个大红脸,羞得连头都不敢抬,支吾道:“不必麻烦,在下已然疲惫,先行告辞。”

    粉衣少女却是不依,俏生生立在门口,并未退去。她微微欠身,轻咬朱唇,声音柔柔糯糯:“公子且慢。敢问公子是如何断定,那字并非萧慕真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