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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鸣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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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:剑光荡愁澜(6 / 9)
计、万种筹谋,到头来终是镜花水月,尽数成空。抬眼看向金笑开,眼神中再无先前的癫狂与怨毒,只剩下一抹无奈与洒脱:“你不杀我们?”

    “本无仇怨,何谈生死?况且江兄待我不薄。”金笑开目光流转,温言道:“想来密室中应有密道。”说罢,转向楼云袖,伸出手去。虽未明说,楼云袖已知其意,猛得抓紧领口,警惕地后退一步,娇哼道:“休想,本姑娘就一瓶了!”孙新桐闻言,不禁莞尔。见她唇角微扬,霎时如春风拂雪,明媚清丽,声音却依旧平淡如水:“一粒足矣。”话音未落,她皓腕轻翻,一枚白瓷瓶便已稳稳落入金笑开掌中。

    金笑开倒出两粒丹药,一粒喂入江上机口中,一粒交于他掌心。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丝丝暖流散入周身百骸。江上机面色几经变幻,紧握丹药,深吸了一口气,叹道:“你的武功,不是苦觉老狂的路数。臂如蛇身,可是‘金蛇缠丝手’?你是三元会‘愁海玄墨’金笑开?你称呼她‘孙长老’,想必是三元会金门长老孙新桐,那‘丰姑娘’……怕是火门长老郜怀茹,是也不是?”听得金笑开口中吐出“不错”二字,江上机仰起头,慨叹一声:“好,好,三元会精英尽出,老夫败得不怨。”察觉体力稍有恢复,起身背起昏死过去的江烈,径直朝天玑位的灯盏走去。路过金笑开身侧时,他脚步微顿,贴耳传音,不过寥寥数语,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见江上机在灯盏下步伐零星踏过,身前石壁无声转出一条缝隙。他快步走入,石壁随即闭阖如初,严丝合缝,不见丝毫端倪。

    三人各有负伤,正欲运功调息,耳畔忽传来零碎匆忙的脚步声。抬眼瞧去,郜怀茹率兵疾步而入。三名持剑女侍夺步抢先,如临大敌般护住楼云袖与金笑开二人。

    郜怀茹目光如电,冷冷扫过密室中斑斑血迹,显是甫经恶战。蹙眉沉声问道:“江上机人呢?”孙新桐率先起身,神色淡漠得仿佛置身事外,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。她将黑油布袋递给郜怀茹,语气疏陌而平静:“江上机从暗格中取出此物,被金少夺取。我三人联手,江上机不敌,丹田被破,开启暗门逃命去了。”江上机父子终究是金笑开放过,她有意篡改经过,也省得麻烦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鲁相闻言震怒,双目圆睁,手中熟铁棍猛然转动,带起一阵恶风,便朝金笑开当头劈去:“定是你放他贼父子离去!”

    三名持剑女侍提剑欲挡,楼云袖却更快。她娇叱一声,一跃而出,苦鸣斜挥,“当”得一声架开铁棍,怒目而视:“相杀么,来啊!”

    “鲁兄莫急,万万使不得!”温简脚步腾风,手中精铁扇轻轻巧巧地朝棍身一按,借力压下一寸。他摇着折扇,慢条斯理地开口,尽显书生儒雅:“古人云,穷寇莫追,况金兄此番沉疴在身,又逢那老贼狡诈多端,未竟全功,亦是天数使然,情有可原。”嘴角意味深长扬起:“兵者,诡道也。诛其肉身,不过匹夫之勇;废其武功,令其余生如枯木死灰,方为上上之策。鲁兄,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!”说罢,合拢折扇,朝郜怀茹深深一揖:“郜姑娘,此番江府精锐折损泰半,不知后续作何计较?”

    “你何时认出我的?”郜怀茹并未否认,目光如炬地盯着温简,干练利落地问道。

    温简摇扇笑道:“早有狐疑,直至方才孙长老唤岳兄为‘金少’,方才确认。”

    “传言温兄心有丘壑,诚不欺我。”口中夸赞,孙新桐声音却依旧如古井无波。

    “孙姑娘谬赞,温某愧不敢当。”温简拱手谦逊,眉宇间仍旧忍不住透出几分得意。

    郜怀茹打开黑油布袋,目光弹去,确认内中物件,便收入怀中,朝温简道:“既已猜出我等身份,若是愿意,此番便一并回返三元会。若是不愿,就此拜别。”

    温简当先一步,撩袍跪地,抱拳道:“姑娘助温某寻得昔日罪魁祸首,报得灭门之仇,温某此生,甘愿追随姑娘。”他只道郜怀茹,对三元会只字不提,其中意味,不言而喻。鲁相沉思良久,终是收回熟铁棍,与温简一般,跪地明志。

    郜怀茹伸手扶起二人,当即沉声吩咐:“江府上下,愿弃暗投明者,一并纳入三元会。远离江湖人,自由其来去,不得阻拦。若心存歹意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最后三字掷地有声:“杀无赦!”厉声娇喝,令人不寒而栗。又朝楼云袖微微颔首,嘴角竟勾出一抹浅笑:“岳姑娘,多谢相助。”再向孙新桐、金笑开一一看过,语气稍缓:“此番负伤不轻,先行撤离江府。温简、鲁相,你二人带上亲信,清点江府财物后,一并前往飞云岭整顿。愿往者自是欢迎,不愿者多留些钱财,由得他们便是。余下人随我往福宁城休憩一日,再做计较。”说罢,众人收起兵刃,各自行事去了。

    福宁城。

    华灯初上,城中灯火璀璨夺目,似被泼了一层流金,尤以曲井巷及旗下街交汇之地为最。沿街两侧,酒楼茶坊鳞次栉比,宾客如云。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夹杂着猜枚行令的喧哗、唱曲耍闹的娇啼,间或还有闹酒叫好的喝彩。那些穿金戴银的显贵之徒,只图个快活,但逢开心,便是一掷千金,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