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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鸣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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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:剑光荡愁澜(7 / 9)
钱如流水般砸下。当真是一派笙歌曼舞,纸醉金迷。

    福顺楼虽在闹市,相交其他,却是平静许多。酒楼既无名厨操刀,又无乐者弄弦,更谈不上笑容可掬的酒家女迎客。往日里,尚有些寻常百姓偶尔来此小酌。可今日,竟早早便落了板门。

    离开江府,早有马匹备在谷外。一行人中负伤者不少,郜怀茹当即让伤者上马,一路走走停停,待抵达福宁城时,已是黄昏时分。一行人中多是女儿身,自不会去凑那烟花柳巷的热闹,只求寻个清静所在歇息。向金笑开打听,金笑开思忖片刻,便报了“福顺楼”三字。

    郜怀茹手中揣着方从江府密室里搜刮来的银两,自是财大气粗,索性将整座福顺楼都包了下来。本就宾客寥寥的酒楼,此刻被包下后,在这满城繁华的映衬下,愈发显得冷清寂寥。

    歇息片刻,待小二烧了热水,好生洗去满身风尘,换上干净衣衫,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。登上二楼,窗扉半掩。凭栏望去,楼下长街红烛高悬,宛若一条蜿蜒的火龙,人影绰绰,喧闹声隐隐传来。可再一抬头,夜空如洗,孤月高悬九天之上,冷冷清清,俯瞰着人间烟火。那月光清寒似水,照不进楼下喧嚣,只将楼上窗棂染上一层霜白,愈发衬得满室寂静,与世隔绝。

    沙场之上,郜怀茹杀伐果决,令人不敢直视,此刻,她卸了满身冷厉肃杀,换了一身素净衣裳,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,令人亲近不少。

    除却不愿前来的三名持剑女侍,余下七人皆已齐聚二楼雅座。此番江府之行,初时虽是由孙新桐统筹全局,然郜怀茹奉命天降,以雷霆之势连破杀阵,论功行赏,自当居首。是以她当仁不让,稳坐于上首主位。其左侧是孙新桐,右侧则是李如澹,再往右,依次排着纪染与刘定钦。若是往日宴饮,孙新桐左侧的位子向来是留给金笑开的。哪知今日,金笑开方才拂了拂衣摆,正欲安然入座,却被楼云袖一把推搡开来。只见她柳眉微挑,顺势挤进那空位,仰起头,一双明眸眨了眨,朝着金笑开娇俏一笑,理直气壮道:“我要和孙姊姊坐一起。”

    师门之中,楼云袖素来跳脱活跃,最是讨人欢喜,门中上下明里暗里,也最是宠她,那些繁文缛节,便随她性子。可今日席间多是三元会之人,自不能任由她这般胡闹。金笑开脸色一凝,正欲沉声呵斥,却被孙新桐柔声打断:“烦劳金少了。”说话间,美眸流转,笑意浅浅,声音虽轻柔似水,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,不给金笑开半分回绝的余地。素手轻轻一揽,便将楼云袖拉到身侧。

    金笑开心中暗自称奇:“孙长老平日纵有和颜悦色,却极少与人亲近。这二人关系,何时这般好了?”应了一声,在楼云袖与刘定钦之间落座。楼云袖见状,朝金笑开俏皮地做了个鬼脸,得意一笑。

    待众人皆已入座,金笑开急忙起身,执壶为众人斟酒。斟至纪染面前时,心知她素来滴酒不沾,便换了茶水,最后方才给自己满上。

    郜怀茹双手举杯,起身向众人敬酒,少不得一番感谢之词。众人皆举杯相和,一饮而尽。落下酒杯,刘定钦暗中用指尖点了点金笑开的杯沿,满面怪笑。金笑开故作镇定,继续为众人斟酒,耳边却听楼云袖“咦”得一声,佯装惊奇道:“六哥,你何时会饮酒了?”

    金笑开脸色一变,心头暗叫“槽糕”。正欲向楼云袖使去眼色,便被纪染打断:“他何时不会饮酒?”见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,金笑开只得灿灿而笑,掩饰尴尬。

    孙新桐眼中精光一闪,听得楼云袖贴耳嘀咕,忽得“噗嗤”一笑,随即轻咳一声,淡淡道:“少饮解乏。金少受江上机两掌,伤势沉重,不可贪杯,坏了根基。”数语之间,已是明显维护之意。金笑开连忙称是,低头一瞧,那酒杯却已不知何时落在了纪染指尖。只见纪染将酒杯提至鼻前,浅浅一嗅,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惊疑道:“你杯中的酒,何时变成水了?”

    李如澹闻言,也凑过去闻上一闻,打趣道:“金少一身功夫皆在手上,变个戏法,自是不在话下。想必先前给你倒完水后,来了招偷天换日。啧啧……”说道最后,目光瞥向酒壶,其中意味,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孙新桐笑道:“金少经不得逗,李长老何必捉弄他。来此之前,我便有所嘱咐,想来怕扫了大家兴致,方才出此下策。”言语之中袒护之意,众人如何听不出来?却也无人计较。郜怀茹当先举杯:“江上机掌力雄沉,金少不可再饮,以茶代酒便是。”说着从纪染手中取过酒杯,交还金笑开。

    孙、郜二人先后开口,旁人自不再提及此事。众人推杯过盏,酒过三巡,相聊甚欢,便是如刘定钦这般性情粗犷之人,此刻也似多年故交般融入其中。他常年走南闯北,见识广博,谈及各地风土人情、江湖奇闻,娓娓道来,着实引人入胜。

    正说得兴起,郜怀茹话锋忽得一转,又绕回楼云袖身上,她抚掌叹道:“‘岳绫双’之名,在武林中从未出现,如今甫露头角,便展露出惊绝天人的武艺。我等虽未亲自与姑娘切磋,但仅凭江府中展现的手段,便足以令人叹服了。”

    楼云袖本就带着几分酒意,双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