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——“说“。
对雨桐说。“我来替你做这个梦。“
不是——在心里说。是——当面说。
让雨桐——知道。让雨桐——听到。让雨桐——“放“。
回响在雨桐身上——是因为她“不知道“自己带着回响。她——不知道。所以——回响在。
如果——她知道了。如果——程野当面说了“我来“——回响——就从她身上——“转“了。
转——不是术。是——“意愿“。
程九——爱夏岁。夏岁死前——程九握着她的手说“我来“。夏岁——听到了。夏岁——放下了。回响——转了。
程野——爱雨桐。他要——握着雨桐的手。说“我来“。雨桐——听到了。雨桐——放下了。回响——转了。
不是术。是——人。
是——爱。
他想明白了。但他——不急。
因为——雨桐现在不做那个梦。回响——休眠了。
他——要不要现在移?
如果移了——雨桐自由了。他——重新做那个梦。
如果——不移?
如果不移——回响在雨桐身上——休眠。也许一辈子不醒。也许——有一天醒了。雨桐开始做那个梦。
他——赌不起。
他不能赌“也许“。
他——得移。
但——不是现在。
他得先——确认一件事。
“回响“——到底是什么?
是沈青的执念?还是——初代的执念?
如果是沈青的执念——沈青的执念是“愧疚“。愧疚——可以“放下“。他去了碑前,说了“不是你的错“。沈青——放下了。
如果沈青放下了——回响——会不会自己退了?
程野决定——先去白桥村。
再去一次。
去看沈青的墓。看那封信——还在不在。看——沈青放下了没有。
五月初。程野去了白桥村。
一个人。雨桐——他没让跟。
“你去做什么?“雨桐问。
“看坟。“
“又看坟?“
“看一下。“
她没有追问。她知道——程野不说的,她问了也白问。
到了白桥村。上后山。沈青墓。
碑——还在。碑上压着的那封信——不在了。风吹走了。或者——被谁拿走了。
碑侧面——旧主刻的那行字——还在。“若有一日,重来于此,我当以血偿此。“
程野看着碑。
他把上次留的纸条——“不是你的错“——也不在了。
他站在碑前。
“沈青。“他说。
风。松树。雪化了。春天。地上长草了。
“我来——看看你放下了没有。“
没有人回答。
他站在碑前。闭上眼。
他想——沈青的执念是什么?是“愧疚“。愧疚什么?愧疚——“我救了那个人。那个人害了她。是我的错。“
他替沈青说了“不是你的错“。但——沈青——听不到。
沈青死了。一百多年前。他的“念“在血里。在夏家的血脉里。在雨桐的血脉里。
程野不能跟沈青对话。他只能——跟“念“对话。
跟“念“——怎么对话?
他不知道。
他站在碑前。闭上眼。想了很久。
然后——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蹲下来。在碑前——挖了一个小坑。用手指挖。土是软的——春天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程九的手抄本残页。“别用血救人。用了就回不了头。“
他把残页放在坑里。
然后——他点着了。打火机。
残页烧了。灰落在坑里。
“程九。“他说。“你爷爷。你也——做过一样的事。你替夏岁扛了二十年。“
“现在——轮到我。“
“我替雨桐扛。“
他站起来。
“沈青。“他说。“你的念——在雨桐身上。我——来拿。“
“你来拿——不是因为你欠。是因为——我愿意。“
他看着碑。
“你——愧疚了一百年。够了。该放了。你放不了——我替你放。你的念——我拿。你的梦——我做。“
“你——歇着吧。“
风吹。草动了。松树的枝——摇了一下。
程野看着碑。
很久。
然后——他转身下山。
回到省城。
当天晚上。
程野做了一个梦。
雪地。
白茫茫的雪。没有风。没有声音。
他站在雪里。
远处——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