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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:木匠天子,用蒸汽机碾平八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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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荒村遗骨(2 / 3)
,饿死的。哪个说得清。”老人又掰了一块饼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嗓子忽然像被什么堵住,“我那老婆子,大儿子,二儿子,大儿媳妇,还有三个孙子。最小的那个,刚过完五岁生日,第二天人就没了。发热,烧了两天,没救过来。当时我背着他去镇上找大夫,大夫说这是疫症,不肯收。我跪在大夫门口,跪了小半夜。大夫没开门。我抱着娃回到村里,他早就没气了。”

    老人停了下来,没有再往下说,只是把那块干饼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朱由校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屋外,风从破门灌进来,卷着干草和灰尘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过了好一阵,老人又开口了:“旱的时候,地里还能刨出点东西。后来井也干了,河也干了,地裂的缝能伸进去一只脚。朝廷发过赈,来过粮车。头一回,粮车是到了的。村里老乡排着队去领,一人领了三升米。第二回也来了,一人领了一升半。第三回粮车就没来。听说在道上让人劫了,也不知道是土匪还是官。后来等来了第四回——”老人冷笑了一声,“第四回,给的是带壳的谷子,还掺了沙。”

    “掺沙?”朱由校的声音平静,但紧握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掺了。十斤里边,少说有两斤是沙子。”老人说,“省里发到府里,府里剥一层,发到县里,县里又剥一层。到了我们镇上,能剩多少?剩点陈霉谷子就不错了,还敢挑?不挑还行,一挑,下一回就不发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沉默了片刻:“那朝廷拨下来的粮食,就没人管?”

    老人看了他一眼,像看一个天真的孩子:“管?谁来管?县大老爷管账的,镇上管仓的,村头里正也分了一瓢。哪一层不分?不分,谁给你往下发?”

    他说着,看了看朱由校的打扮,“小兄弟,你是外地来的,我说句不好听的——这地方,赈灾粮就是一层一层的孝敬钱。从上到下,人人有份。就咱们这些穷鬼,连粥都喝不上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蹲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只是嘴角绷得紧紧的。骆养性站在后面,垂着眼,不敢作声。

    谈玉宣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。她听到“疫症”两个字,便开口道:“老伯,刚才您说,您的孙儿是发热没的?村里像这样发热不治的,有多少人?”

    老人看着她:“你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是先生家里的内眷,略懂些医术。”谈玉宣蹲下身,声音温和,“您别怕,我不是官府的人。”

    老人的戒心明显松了一些。他想了想:“发热的多了。前年春上,先是闹鼠,地里的老鼠一窝一窝地死,打上来都是血。后来村里就开始有人发热,嗓子肿,喘不上气,三五天人就没了。家家户户都有人病,有钱的还能去镇上抓两副药,没钱的就在家里躺着等死。后来说这是瘟疫,官府封了村,不让出去。封了半个月,又放开了,因为人跑得差不多了,谁管你。”

    谈玉宣问:“那县里来了大夫吗?”

    “来过一个。”老人说,“在我们村口搭了个棚子,放了几包药,住了两宿就走了。那药不顶用。后来才知道,那是过半年的陈药,都走味了。可没办法,那药还要钱,我们买不起。后来官府说,朝廷派了打井的机器来,能打出水来。我们盼了一个多月,盼来一个铁疙瘩,搁在县衙院里,风吹日晒,没人碰。再后来,铁疙瘩就不见了。听说是让县太爷卖给收铁的了,换了银子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。他问:“那台机器,您亲眼见过?”

    “见过。前年秋天,我进城卖柴,路过县衙后院,老远看见一堆铁管子和铁轮子搁在地上,锈得不成样子。旁边还有两个大盘子,是那个什么……蒸汽用的。听人说,那个铁疙瘩要是能转起来,一天抽的水够全村的井喝三天。可转不起来。县太爷说,没人会用。后来过了一个冬天,开春再见着,就只剩一块地皮了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站起身,走到屋外。不是震怒的时候,但那种从骨子里泛起的无力感,让他的喉咙发紧。他站在老槐树下,抬头看着那些白幡在风里一晃一晃,像在替他记着什么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人的脚步声,夹杂着不耐烦的咒骂声。

    “赵老头!赵老头!死了没有?没死就出来说话!”

    朱由校回头看去,一个穿着皂衣的衙役,带着两个帮闲从村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。

    那衙役三十来岁,腰间别着一根水火棍,满脸不耐烦地踢开路上散落的砖石,径直朝老人那间破屋子走去。

    老人听到声音,脸色刷地白了。他把手里的干饼一把塞进怀里,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,迎出去,赔着笑脸:“官爷,官爷您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来了。还能上哪儿找你?”那衙役在院子里站定,目光扫了老人一眼,又扫了一眼院中这群衣着干净的外地人,皱了皱眉,“这两个月的粮账,该结了。你去年借了朝廷两斗米。皇上说了,借了要还。两斗米,连本带息,三斗。今天你得给我个准话。”

    老人的笑容僵住了:“官爷,那不是朝廷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