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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:木匠天子,用蒸汽机碾平八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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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荒村遗骨(1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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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陕西一直是受灾最早最严重的省份,是朱由校最牵挂的省份。

    一行人,出潼关,入华州,官道上的土就变了颜色。

    关中平原,本应该是千里沃野。可朱由校策马一路行来,看到的只有干裂的田地和枯黄的野草。道边的白杨立着,树叶被风沙磨得哗哗响,像在发抖。

    田里没有人。

    麦田荒着,草长得比麦还高。有些地翻过一半,犁还歪在地头,但人不见了。偶尔路过一个村落,远远望见几间土坯房,炊烟没有,鸡鸣没有,半堵墙塌在那里,能看到后面的院子——里面空空荡荡,只剩一口井,井沿已经裂了,黑洞洞的,像一只干涸的眼窝。

    朱由校勒住马,没说话。

    骆养性跟在一旁,低声道:“掌柜的,前面就到华阴地界了。按咱们的规矩,先进县城打尖?”

    朱由校摇了摇头:“不进县城。往乡下去。”

    骆养性愣了一下:“这附近都是村野,荒得很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是要看荒的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一夹马腹,沿着一条岔道往南边走去。身后十几名护卫扮作伙计、车夫,也跟着调转方向。马车是两驾普通货车,盖着麻布,装的是绸缎布匹——他们明面上的身份,是扬州来的布商,去西安府送货。

    岔道走了小半天,路过一个村口。村名叫什么已经看不清了,木牌倒在路边,字迹被风雨磨得模糊。朱由校放慢速度,目光扫过村内,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这村比之前路过的还要惨。

    七八户人家,没有一扇完整的门。一间土坯房塌了半面墙,露出里面残破的锅台,锅台上落了一层灰。

    另一间院门歪倒在地,门板被拆走了一大半,剩下几块烂木头还挂在门框上,风一吹,吱呀吱呀地响。院子里的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。

    村口一棵老槐树,树皮皲裂,枝条秃了大半。上面挂着白幡,长长短短,少说也有二三十条,已经晒得发白,在风里轻轻晃动,像一排无声的招魂手。

    一只野狗从残垣后面钻出来,嘴里叼着一截东西。朱由校看了一眼,瞳孔猛地一缩——那是半根人的臂骨。

    野狗看见人,警觉地叼着骨头小跑了几步,消失在村后。

    朱由校攥着缰绳的手,指节慢慢发白。他没有说话,翻身下马,一步一步走进村里。靴子踩在干裂的土路上,扬起细碎的灰尘。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,抬头看了看那些白幡。有些幡已经破了,有些还很新。新幡下面,残留着半截纸钱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。”骆养性跟上来,声音压低,“这地方不对劲。按咱们的规矩,不能在村里多待。万一有疫气……”

    朱由校没有回答,目光落在一间半塌的屋子里。那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,像是什么东西在挪动。

    “谁?”骆养性手按到腰间的短刀上。

    朱由校抬手止住他,自己迈步走向那间屋子。门框歪着,门板斜靠在墙上,他侧身避开挡住去路的半截横梁,踏了进去。屋里光线很暗,尘土在光线里飘浮。角落里,一堆破布烂草里面,蜷缩着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那是个老人。

    花白的头发乱成一团,脸上干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,颧骨高高凸起,两只眼窝深深陷进去,像两个黑窟窿。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,棉絮从袖口、前襟、腰间翻出来,露出黑乎乎的旧棉花。他手里攥着半截草根,见有人进来,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警惕,只有茫然。

    朱由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轻声开口:“老丈,我们是路过的商人,不是官府的人。”他蹲下身,“你几天没吃东西了?”

    老人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……饿了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回头:“拿点吃的来。”

    一个护卫送上一块干饼和一壶水。朱由校接过来,递到老人手里。老人看着那块饼,浑浊的眼睛动了动,像是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他伸出枯柴般的手,颤颤巍巍接过去,却没有吃,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然后才掰下一小块,含在嘴里,慢慢地嚼,嚼了很久,才咽下去。

    “慢点吃。”朱由校说,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老人又掰了一块,塞进嘴里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。吃了几口,他总算缓过一口气,靠着墙坐直了些,眼里有了点神色。

    朱由校盘腿坐下,语气随和:“老丈,我打南边来,头一回到这块地界。想问问路,也知道些这里的行情。你们这个村,原本有多少户人家?”

    老人嚼着干饼,含糊道:“多少户?四十多户吧。两百来口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?”

    老人停了嘴。他看着朱由校,眼神木木的,像是已经把这些话说过了很多遍,已经没有起伏了:“你数嘛。村东头还有两户半。村西头——过了那棵槐树,还有一户,就那个瘸腿的李二,他还活着。加上我一个,能喘气的,不到五个。”

    “其余的呢?”

    “……死了。旱先死的,疫后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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