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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易的篝火在林间空地燃起,噼啪的火苗舔着枯枝,暖意驱不散山间深夜的寒凉。
被俘的死士被绳索牢牢捆在树干之上,垂着头,浑身是伤,任凭孟从安几番盘问,始终闭口不言,牙关咬得死紧。
“嘴硬得很,萧瑜给他们灌了秘药,但凡吐露机密,便会毒发身亡。”孟从安收回手,摇了摇头,“再拷问下去,怕是直接人就没了。”
苏砚坐在一旁青石上,神医正取出药膏,小心替他敷上肩头方才刀锋擦过的浅伤。指尖触碰到肌肤,苏砚肩头微微一颤,不是疼,是体内寒毒顺着伤口隐隐窜动,刺骨的冷意游走四肢百骸。
“不必再审。方才他说的那句,已经足够。”苏砚望向跳动的篝火,眼底沉敛,“萧瑜派去雁门关的人马,目标是旧部将领。一旦那些人尽数被害,就算我抵达雁门关,也无人接应,孤身一人,根本无从撬动边营兵权。”
“那我们必须加快赶路。”卫铮裹紧肩头渗血的绷带,上前一步,“连夜赶路,舍弃辎重轻骑奔袭,争取抢在对方前面抵达雁门关。”
“不可。”苏砚缓缓摇头,“黑石坡一战,死士迟迟没有传回消息,萧瑜很快便能知晓伏击失败,必然会再增派人手沿途截杀。轻骑赶路目标太过显眼,极易被斥候追踪。”
神医将药囊收好,出声献策:“我倒有一计。我随身带有易容所用的药材,可将众人容貌稍加改换,舍弃马车,扮作西行采药的药商小队。河西一带药商往来频繁,不容易惹人起疑。”
苏砚抬眼看向神医,微微颔首:“此计可行。”
几人立刻分工行动。孟从安带人就地掩埋尸体,清理打斗留下的痕迹,抹去所有踪迹;卫铮拆开马车,将可用的物资分装马背,其余车架推入山涧;神医取出各色药粉、染料,一一为众人改换面容肤色。
待到天际泛起鱼肚白,一行数人已然全然变了模样。粗布麻衣,背着药篓,马匹上堆放草药包裹,远远看去,便是一队寻常进山采药的商人。
众人不敢走官道,专拣山间小路穿行,昼行夜伏,避开沿途所有关卡与哨探。
一连数日,一路风餐露宿。苏砚寒毒反复发作,数次剧烈咳血,全靠神医每日汤药吊着性命。每到宿营地,他也少有休憩,借着微弱火光,摊开河西舆图,细细推演雁门关布防,标记尚且还可联络的旧部名单。
这一日傍晚,一行人寻了一处破庙暂作歇息。
苏砚刚喝完汤药,靠在墙壁闭目调息,一名在外放哨的暗卫匆匆奔进庙门,神色急切,手中捏着一卷蜡封密信。
“先生!雁门关传来急信,是安插在边营的内线拼死送出来的!”
苏砚猛地睁眼,伸手接过密信,拆开蜡封,飞快浏览信上寥寥数行字迹。
指尖缓缓收紧,信纸几乎被捏出褶皱。
孟从安见他神色不对,低声问道:“信上写了什么?”
“萧瑜派去的人,已经到了雁门关。三日之内,接连以通敌罪名,斩杀三名镇西军旧部副将。余下几位旧将,被收缴兵权,软禁在营中。”苏砚声音沉静,可眼底寒意深重,“边关如今的营防,大半已经落入二皇子心腹之手。雁门关城门守备,尽数换成他的人,外人想要入城,难如登天。”
卫铮一拳重重砸在庙柱上,低声怒骂:“好狠的手段,下手竟这般快!”
“还不止于此。”苏砚继续往下读,“萧瑜上书陛下,谎报北境蛮族近日蠢蠢欲动,请求增派将领镇守雁门关,举荐他的心腹魏良出任边关副帅。旨意不出十日,便能抵达雁门关。一旦魏良上任,整个雁门关的兵权,便牢牢握在萧瑜掌中。到那时,想要翻案,再无半分机会。”
庙内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庙外晚风穿过破窗,呜呜作响。
孟从安眉头紧锁:“城门严防死守,我们连雁门关都进不去,如何救人,如何拿到罪证?”
苏砚目光落向舆图上雁门关外侧的一处地名——黑岩隘口。
“雁门关正门守备森严,可黑岩隘口是一处废弃旧隘,早年用来转运粮草,如今早已荒废,守军极少。只是那处隘口道路险峻,崖壁陡峭,极难通行。”
“悬崖险路?”神医沉吟,“即便我们能偷偷潜入关内,可被软禁的几位旧将身处军营深处,重兵环绕,想要救人出来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苏砚指尖轻轻叩击地图上军营的位置,眸中闪过一丝微光。
“不必硬闯军营救人。我记得,再过两日,便是雁门关一年一度的秋祭大典。边关将士全数要去往城郊祭坛祭祀,营中守备力量会大幅削弱。这,便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山道传来马蹄声,数量不少,由远及近。
孟从安立刻按刀起身:“有人来了!听马蹄声,至少十几骑!怕是追兵寻来了!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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