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浊港归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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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巷逢险恶,逆光相救(4 / 5)
肤上,一笔一画工整书写。

    淡淡的墨水气息,混杂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冽肥皂冷香,萦绕在鼻尖。

    笔尖摩挲的触感微微发痒,顺着肌肤蔓延心底,搅得他心跳骤然狂飙。

    一串整齐的数字,稳稳落在他小臂内侧。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位数,丁玲迅速收回手,指尖微微蜷缩,像是怕被他身上的滚烫温度灼伤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QQ号。”她轻声开口,语气郑重又藏着顾虑,“如果以后我们还能遇见,我可以慢慢告诉你我的事。只是如果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望向他,眼底带着恳切的劝阻:“今天的事,谢谢你。但以后,别再来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她不再多言,转身快步走出巷口,单薄的蓝色身影转瞬融入错综复杂的巷弄,彻底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王凡伫立原地,低头死死盯着小臂上工整的蓝色数字。

    晚风拂过,吹干墨迹,却吹不散心底翻涌的清甜与雀跃,他忍不住咧嘴轻笑,眼底盛满少年最纯粹的欢喜。

    “终于拿到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满心澄澈欢喜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抬起手腕,凑近鼻尖。晚风裹挟着淡淡的墨水味,底下萦绕着一缕熟悉的清冽皂香,浅浅淡淡,却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小臂侧边传来一阵尖锐细微的刺痛,清晰分明。

    王凡低头细看,才发现手腕侧边留着一道深深的指甲掐痕,嫣红的痕迹上,渗出细密的血珠,在暮色里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是方才她对峙混混时,极致紧绷、过度用力,无意识掐在他手腕上留下的印记。

    细微的痛感持续蔓延,无数画面瞬间在脑海重叠——她膝盖的淤痕、单薄孤寂的身形、冰冷发硬的馒头、混混口中的欠债。

    心疼与怒意骤然冲上心头,滚烫炽烈,翻涌不止。

    “宏光电子厂……真哥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默念这两个名字,指节缓缓收紧,攥得发白,掌心的两枚硬币被捏得滚烫。

    眼底的欢喜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从未有过的沉冷与执拗。

    “丁玲,你不想说的事,我不逼你。”他望向丁玲离去的方向,语气笃定认真,字字铿锵,

    “但欠你的那顿饭,我迟早补上。欺负过你的人,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跨上老旧的自行车,车轮碾过煤渣路面,发出咯吱的沉闷声响,缓缓驶离巷口。

    他未曾察觉,巷口深处的阴影里,一道花衬衫男人静静靠墙而立,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香烟。

    缭绕烟雾遮住眼底的阴鸷,他全程冷眼旁观巷中一切,将王凡的模样、二人的互动尽数收入眼底。

    望着少年骑车远去的背影,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灰白烟圈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阴狠。

    他掏出老式大哥大,按键拨通号码,语气谄媚又低沉:“真哥,刚查到,刚才帮丁玲出头的小子,是江港大学的学生。看这样子,应该是那小丫头的相好……没错,就是老丁那个欠债死鬼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江港的落日彻底沉入江面,夜色如潮水般席卷整座城市。

    白日的燥热彻底褪去,市井深处的昏暗与隐秘恶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    城市北端的破旧出租屋里,十平米的地下室狭**仄、潮湿昏暗。

    墙面斑驳起皮,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霉味与潮气。

    丁玲轻轻合上斑驳的铁门,后背无力地滑落,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缓缓蹲坐在地。紧绷整日的神经骤然松弛,所有的坚强、倔强与层层防备尽数崩塌,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,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,碎成一地酸涩与绝望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从贴身衣兜,掏出一张被反复折叠、揉得皱巴巴的纸片。纸面泛黄老旧,边角磨得发白,原本工整的字迹早已模糊发淡,却依旧清晰可辨——那是父亲留下的五万元欠条复印件,是常年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枷锁,是她数年挣扎沉沦的根源。

    父亲是一辈子老实本分的工人,勤恳憨厚,与世无争,从未与人结怨。

    几年前母亲重病缠身,为凑齐天价医药费,走投无路的父亲,只能向城北臭名昭著的高利贷头目“真哥”,借了一万块救命钱。

    可高利贷的利滚利,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深渊。

    母亲最终还是没能熬过病痛,撒手人寰,只留下父女二人相依为命。

    短短一年时间,一万块本金硬生生滚成三万。

    憨厚的父亲不懂律法、不懂算计,只能咬牙认下这笔天价债务。

    为了早日还清欠款,挣脱这无底的牢笼,父亲毅然辞掉工厂的安稳工作,去往风险极高的江沙采砂黑船打工。

    船上薪资极高,辛苦劳作一日,抵得上普通工厂大半个月的工钱,可日夜漂泊江上、无证偷采,凶险万分。

    父亲拼尽体力熬了十天,攒下整整三千块血汗钱,那是他没日没夜透支身体换来的全部积蓄。

    他满心希冀地拿着钱去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