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灰烬。
王凡眼底彻底覆上寒霜,褪去了少年所有的温和澄澈,只剩刺骨冰冷。
薄唇轻启,只吐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一字落地,沉冷有力,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
红毛黄毛对视一眼,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惮,心知撞上了硬茬,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。
两人咬牙放话:“行,你小子给我们等着!这事儿没完!真哥不会放过你的!”
话音落下,二人不敢多做停留,狼狈转身窜出巷口,转瞬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。
喧嚣散尽,巷弄重归死寂,只剩远处工厂连绵不绝的沉闷机器轰鸣,遥遥回荡。
王凡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,转身的刹那,眼底的凛冽煞气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独有的局促与慌乱。
他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,看向靠墙伫立、尚未缓过神的丁玲,说话都带着细微结巴:“那个……你没事吧?他们有没有伤到你?”
丁玲慢慢收回握刀的手,指尖松弛,刀片轻轻收回卡槽。
她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年,落日的金边温柔铺陈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,衬得他眉眼干净澄澈、耀眼夺目。
他是鲜活明亮、沐浴在阳光里的人,一身坦荡热烈的少年气,与这条肮脏破败、充斥着市井恶意的小巷格格不入,像一束不慎坠入泥泞的光。
复杂的酸涩涌上丁玲心头,混着狼狈、羞恼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。
她的声音带着细微沙哑,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感激,只剩窘迫被人窥见的难堪: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……我路过。”
王凡慌忙扯出一个拙劣的借口,眼神轻微飘忽,又立刻落回她身上,
“真巧,刚好过来买水。”
丁玲静静望着他,眼底通透澄澈,没有戳破这份拙劣的谎言。
“他们说的欠债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王凡忍不住追问,心底的疑惑与心疼交织缠绕,层层翻涌。
丁玲沉默不语,默默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,弯腰想去捡争执间掉落的塑料袋。袋中两个冷馒头滚落在煤灰地面,沾满尘土,早已无法食用。
王凡眼疾手快,抢先弯腰捡起。指尖触到冰冷发硬的面团,看着表面厚厚的尘垢,心头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,酸涩的痛感蔓延全身。
这就是她的晚饭?两个冰冷僵硬的白馒头,便是她终日劳作、耗尽心力后的全部吃食?
“别捡了,脏了,不能吃了。”
王凡的声音不自觉放软,心疼藏都藏不住。
丁玲伸手想要夺回:“还给我。”
“我请你吃饭。”
王凡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馒头,另一只手慌忙掏遍口袋,最终只摸出两枚冰凉的硬币。
语气瞬间窘迫难堪,“我……我身上钱不多,不够吃正餐,但能请你吃两碗加蛋的馄饨,热乎的。”
他摊开掌心,两枚被汗水浸得微潮的硬币静静躺着,单薄又寒酸。
丁玲看着那两枚硬币,又抬眼望向眼前真诚无措的少年,忽然浅浅笑了。
笑意清淡,裹着无尽的凄凉与无奈,如同晚风飘落的残叶,单薄又苦涩。
“王凡。”她轻声念出他的名字,语气平淡疏离,带着清晰的界限感,
“你是江港大学的好学生,是不愁吃穿的大少爷。你不该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,更不该插手我的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名字?”
王凡骤然抬眼,眼底的窘迫一扫而空,瞬间亮起微光。
丁玲身形微怔,眼神下意识闪烁,随口答道:“网吧俊哥说的。”
“所以你早就知道,我是特意来找你的,对不对?”
王凡往前轻踏一步,少年人的热烈、直白与坦荡扑面而来,滚烫纯粹,让刻意设防的丁玲下意识微微后退,
“你上次说,下次遇见就给我QQ号。现在我们又遇上了,算不算数?”
丁玲默然伫立,久久无言。
眼前的少年干净热烈、向阳而生,拥有她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光明与坦荡。
他是天际自在舒展的云,澄澈明媚;她是泥潭深处扎根的泥,满身晦暗。
云泥殊途,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。
她无数次告诫自己,远离他、疏离他,绝不拖累这份干净纯粹。
可方才绝境之中,他不顾一切冲过来护在她身前的瞬间,那久违的、踏实安稳的安全感,彻底击碎了她层层筑起的防备。
心底冰封多年的角落,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丁玲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,从口袋摸出一支老旧的圆珠笔。
她抬眼看向王凡,眼底褪去疏离,多了几分郑重:“伸手。”
王凡心头一紧,乖乖抬起小臂,屏息凝神,心底满是期待。
微凉的笔尖落在他温热的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