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,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,从工厂偏僻的侧门缓缓走了出来。
她没有像其他工人那般结伴而行,独自垂着头,贴着冰冷墙根缓步挪动,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晚风就能轻易吹倒。
掌心紧紧攥着一个透明塑料袋,袋口捏得严实,里面静静躺着两个发白的冷馒头。
是丁玲。
她换下了臃肿宽大的厂服,一身素色穿搭更衬得身形孱弱。
领口洗得发白的宽松白T恤罩在身上,下摆随意卷起,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早已磨损不堪,膝盖处破开两个不规则的小洞。
暮色之下,露出的白皙皮肤上,几块深浅交错的青紫淤痕格外刺眼。
王凡的心脏骤然一缩,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细密的钝痛顺着胸腔蔓延开来。
这些淤痕从何而来?是流水线劳作不慎磕碰?还是……遭人恶意欺凌所致?
无数猜测翻涌而上,心疼与怒意瞬间灌满胸腔。
他下意识握紧车把手,正要推车冲上前,巷口突然窜出两道吊儿郎当的身影,硬生生截断了丁玲的去路。
一红一黄的夸张发色,在灰暗破败的巷弄里格外张扬,是这片街区随处游荡的混混模样。
两人一左一右,彻底封死退路,姿态戏谑嚣张,不怀好意。
“哟,这不是丁大美女吗?”红毛轻佻地吹了声口哨,嬉皮笑脸地上前,目光死死锁着丁玲手中的塑料袋,
“今儿发工资了?哥几个在这儿等你半天,欠的利息该结了吧?”
丁玲脚步骤然顿住,全身神经瞬间绷紧,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背死死抵住粗糙冰冷的墙面,断绝了所有退路。
抬眼的瞬间,眼底仅剩的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刺骨寒凉,声音清冽冰冷,不带半分温度:“滚开。”
“嘿,脾气还挺硬。”黄毛嗤笑出声,贪婪放肆的目光在她单薄的身上来回扫动,戏谑与恶意毫不掩饰,
“你爹欠我们真哥的钱,父债女还,天经地义。别跟我们装糊涂,今天拿不出利息,就乖乖跟我们去见真哥,自己跟他交代!”
话音未落,黄毛迫不及待探出身子,指尖裹挟着污浊的恶意,径直抓向丁玲的胳膊。
丁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,转瞬便被极致的决绝覆盖。
她没有慌乱逃窜,也没有低声哀求,指尖快速插进裤兜,猛地抽出一把银色美工刀。
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锋利的刀片瞬间弹出,稳稳横在胸前。
刀刃寒光凛冽,映着她苍白紧绷的小脸,透着孤注一掷的倔强。
“别过来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生理性的细微颤抖,压着极致的恐惧,可眼神锐利坚定,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两人,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幼兽,拼尽全力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,
“再往前一步,我真的会划下去。”
两个混混愣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猖狂大笑,刺耳的笑声填满了狭窄巷弄。
“哟呵,小丫头还敢玩刀子?胆子不小啊。”红毛伸手指着自己的脸颊,步步紧逼,满脸不屑,“来,往这儿划!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敢不敢动手!”
丁玲的手臂始终微微颤抖,长久的压抑与恐惧盘踞眼底,可手中的刀片稳稳定格,没有半分退让。
绝境之中的单薄倔强,看似柔弱,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力量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洪亮暴喝骤然炸响在巷口,如惊雷破空,瞬间撕裂了巷内的嚣张与压抑。
红毛黄毛浑身一僵,下意识循声回头。
逆光巷口,少年挺拔伫立。落日最后的余晖尽数倾泻在他身上,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形,篮球背心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。
居高临下的姿态裹挟着凛冽煞气,即便逆光看不清眉眼,也自带迫人的威慑力。
王凡随手将二八大杠推倒在地,沉重的车身砸在煤灰路面,发出哐当巨响,震得地面微微震颤。
他迈开长腿大步冲入巷中,一米八三的挺拔身形,在狭窄巷弄投下整片浓密阴影,瞬间压制住了两个混混的嚣张气焰。
两人看清他胸前隐约的校徽,脸色骤然一变。
江港大学的学生,尤其是常年练体育的少年,体魄强悍、性子执拗,最是不好招惹,一旦闹大牵扯到学校,他们根本无力承担后果。
“江大的学生?”红毛眼底的嚣张褪去大半,语气添了几分忌惮。
“关你屁事!少多管闲事!”黄毛色厉内荏地嘶吼,刻意拔高音量,试图掩盖心底的慌乱。
王凡懒得废话,上前一步,抬手精准扣住黄毛悬在半空的手腕。
幼时习武,现在常年打球、高强度训练打磨出的力道坚硬如铁,指尖微微收拢,瞬间形成密不透风的桎梏,死死钳制住对方。
“啊——!”
黄毛瞬间发出凄厉惨叫,手腕传来刺骨钝痛,仿佛被铁钳死死夹住,骨头几欲碎裂,指间夹着的香烟应声掉落,落地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