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的人都再看一遍那三个词。
“园区规矩第五条:严禁互相欺骗。”
“这一条我们楼抄在墙上。底下我自己加了一行:要是我骗人,你就按这一条办我。”
“今天我把三条写在这张手令背面。”
“我要求按第五条和第十九条,处置万有金。”
万有金抬起头。
“不过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不是我处置。”
院子里那五百个人当中,有人往前挪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
“我不处置他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没有这个权。”
“这栋楼的钥匙在我腰上,可这串钥匙管的是三扇门,不管人。”
“今天要是我在这儿处置了他,那我跟四年前站在这块地上处置人的那个人,没有两样。”
“我今天办了他,明天我就能办你们里头任何一个。”
“到那时候你们墙上贴那九样纸,一样也护不住你们。”
“护你们的不是纸,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不是我。”
他把那张手令举起来。
“这三条我写在这张纸上。”
“这张纸是账房开的。”
“我把它送回账房去。”
“送回去以后,账房怎么办,我不管。”
“办不办,也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“我要的只有一样:这三条得有人看。”
他把手令递向门里。
“隋哥。”
隋满堂从花坛那边跑回来。
“抄一份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正面十九个字,背面三个词,一个字不改。”
“抄完了贴到我们楼那面墙上。”
“第十样。”
“原件今天下午我送回账房。”
万有金这时候动了。
他往前一步,一只手抓住了那张手令的下半截。
“给我。”
陈九斤没有松手。
他也没有往回拽。
他就那么捏着。
万有金的手往后一带。
那张纸从中间裂开了。
裂得不齐。
陈九斤手里剩下的是上半截——正面那十九个字,背面那三个词。
万有金手里剩下的是下半截。
下半截的正面,是那个红章。
红章底下那一行打印的小字。
执行:万有金。
他捏着自己的名字,站在那儿。
院子里第一个出声的,是门里靠最里头的人。
一号楼一层大厅,离台阶最远的那一片。
那儿的人什么也看不见,他们是听着往下传的话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先是一个人拍了一下巴掌。
然后是一片。
那片声音从大厅最里头往门口走,走到门口,走出台阶,走过院子,走到那道矮墙,走到花坛。
走到花坛的时候,才成了一片。
站在花坛砖沿上那几个三号楼的人一块儿拍起来。
万有金站在台阶下面。
他手里捏着半张纸。
他往左右看了一眼。
他身后那十三个人还站着。
一个也没有走。
一个也没有往前。
他把手里那半张纸攥成了一团。
他转过身,从两排人中间那条道走出去了。
那条道现在比刚才宽了一个人。
三天后,第一百七十七天,下午四点。
一个穿灰短袖的人从北边那条路走过来,走到一号楼门口。
那是十几天前来问隋满堂那两样事的那一个。
他手里什么也没拿。
大厅里的人从楼梯上下来了。
“陈九斤。”
“在。”
“账房让我下来传一句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万有金停职。”
“从今天起,园区物资那一摊不归他管了。”
“一号楼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单子,照报照批。”
大厅里那些人开始说话。
那个人抬起手。
“还有一句。”
大厅里静下来。
那个人看着陈九斤。
“账房说——”
“一号楼全员,在院子里等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