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点到的三个士兵脸"唰"地白了。
谁都明白这是要命的差事。先进去的人,就是拿命去填这张考卷的炮灰。走在最前的那个士兵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。。
他能说什么呢?违抗军令,马上就能枪毙了他;走进去,好歹还有一线活下来的机会。
他握紧了枪,朝身后的战友惨然笑了一下,推开那扇惨白的诊室门,一步跨了进去。
就在这时,大门突然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。
走廊里,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扇门,肩扛记录仪的画面同步接入指挥屏,众人齐刷刷围拢过来,看具体是什么情况。
门后,那个惨白的主治医生缓缓转过椅子,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异常显眼,朝着站在诊室中央的士兵,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。
"坐。"
指了指对面那张躺椅,声音轻柔得像哄孩子入睡,轻声道。
"别紧张。"
"来,告诉医生。你,为什么不开心啊?"
诊室里,灯光惨白,士兵握着枪,强作镇定地开口说到。
"医生,我…得了抑郁症。"
主治医生闻言笑了笑,语气平和的说到道。
"得了抑郁症的人,是不会说自己得了抑郁症的,你大概是误判了自己的情况。"
他说着端来一杯热茶推到对方面前,话锋一转。
"先缓一缓,跟我说说,你最近做过梦嘛?"
士兵心里一紧,头一句话就被看穿,可问题摆在眼前又不敢不答,慌乱想了半天,只能硬着头皮接。
"做过……我梦见自己被好多好多钱砸中。这个…算嘛?"
医生闻言,笑了下,低头在病历上记了两笔。
"哼,算!怎么不算,你这是富贵病啊,待会儿我给你开点药,吃下去就好了。"
士兵一听药这个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,连忙摆手拒绝。
"不不不,我不是富贵病,我一个车队的底层牛马,怎么配得这种病。"
医生抬眼看了他一下,笑的更加诡异起来。
"你看,这就是典型的配得感缺失,还得再加一种药,两种配着吃,吃完你就什么都不会想,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。"
这话听得士兵头皮发麻,什么都不想,那不就是变成傻子?此刻,他心里早已后悔透了,为什么要挂心理科,无奈说到。
"我怎么就配得感缺失了?没有啊,我其实很正常的!"
"反驳性人格,再加一瓶。"
士兵听到这里急了。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医生。问道。
"我什么时候反驳你了?"
医生点点头,又添了一行,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。说到。
"诶!可怜啊!看来…还有健忘症,加大药量!"
士兵被一连串诊断砸得说不出话,索性把心一横。说到。
"行行行,那我不说话总成了吧。"
说完他便紧闭双唇,任凭对方怎么看都不再出声。医生倒也不急,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"哈喽?听得到吗?"
士兵依旧一言不发,医生见状,笑意顿时变得诡异起来。
"哼,看来还有间歇性失语症啊,再加两瓶!"
到这一步,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起身就往门口跑。
"我不看了,我走还不行吗!"
"呦,还是个逃避型人格。桀桀桀桀!"
士兵再不敢多待一秒,拼了命地拧门把手,不停地用肩膀撞门,可那扇门就像和墙长在了一起一样,一直纹丝不动。
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,医生站起身,不紧不慢地一步步逼近,声音轻柔得瘆人。缓缓说到。
"病人,在病治好之前,可不要抗拒治疗哦。"
“啊!你不要过来啊!”
一只惨白的手搭上他肩头的瞬间,记录仪画面猛地一晃,惨叫声戛然而止,随即滋啦一声,彻底黑了下去。
看完黑屏的记录仪画面,众人心里都沉了下去,谁也没想到看似最温和的心理科,反倒成了一个怎么答都是错的死局。
“怎么一个心理科都这么难缠?!”
苏镇山把烟杆往腰间一别,站了出来。
"让老头子我进去试试吧,我要是都没法从里面走出来,再进去多少人也是白搭。"
他拍了拍许四的肩膀,神色认真的说到。
"我要是真栽在里头,…你要是能出去,…就帮我照看一下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吧。"
许四嘴唇动了动,终究只是重重点了下头。苏镇山冲他微微一笑,随后转身推门而入。
诊室里,上一个士兵的尸体已经不见了,只剩一地未干的血迹。
那个医生正背对着他擦拭嘴角,手帕浸透了血污,听见脚步声,才不慌不忙把它丢进垃圾桶,转过脸扯出一个笑,牙缝里却还嵌着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