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处还有谁来收。”
她把纸推给周野。
“荒山只定一项。”
“提前挂牌。”
“交完以后,巡查、仓房、路口都不能再乱加。”
周野看了一阵。
“这一条先拿给顾庭山备案。”
“镇里收自己的场地钱可以。”
“别最后县里说我们私设商税。”
薛清娘听完,立刻把草案里的“商税”两个字划掉。
改成了“市易钱”。
“这样稳一点。”
周禾看了眼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
第三项是镇产。
黑石沟的矿。
冶铁炉。
砖窑。
石灰窑。
这些要么本来就在荒山控制的地上,要么就是荒山自己出人、出粮、出材料建起来的。
铁匠可以自己开铺。
商人也能买铁料。
可基础矿料、炉铁和一部分标准农具,必须经过镇里的账。
以后量稳定,这一块反而可能成为最扎实的收入。
周野翻到这里,忽然问了一句:“那郑家、孟家自己盖的东西呢?”
“地租。”
薛清娘回答得很快。
“货栈、油坊、布坊、粮仓都归他们经营。”
“可占的是荒山规划出来的商地,就按年交租。”
说到这里,她特意停了一下。
“核心商地最好只租。”
“别卖。”
周野抬眼。
“理由?”
“今天青石集市旁边一亩地可能只值几两。”
薛清娘把镇区简图拉过来。
“再多一条路。”
“再来一百户商人。”
“白鹭仓北坡真正成街以后,同一个位置值多少,谁也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卖,镇里只拿一次钱。”
“留在手里,以后年年都能收。”
周禾在旁边听得直点头。
“这个我赞成。”
“郑家之前一口气想拿那么多位置,我还觉得奇怪。”
“真卖给他们,以后想收回来更麻烦。”
周野盯着图看了片刻。
“镇中心、主路两侧、集市核心区。”
“只租不售。”
薛清娘拿起笔。
“我单独列一条。”
几个人边算边改。
一个上午过去,桌上的草案终于有了样子。
新开荒地前两年免收镇级公粮。
第三年以后按实际收成低额征收。
县衙正税另算,不得混记。
小额集市交易免收市易钱。
大宗商货百抽一试行,缴过以后不得再重复收费。
固定铺面、仓房、货栈按位置收租。
核心商业用地只租不售。
矿、炉、砖窑、石灰窑等镇产全部单独立账。
公共设施若由商户出资兴建,可以用年限使用权换取建设投入,但产权和土地归属必须提前写清。
制度远谈不上完整。
很多数字甚至只能先试。
可把这几项摆在一起以后,荒山的钱总算第一次有了比较清楚的来路。
周野看了半天,忽然问:“照这样走,今年能收多少?”
薛清娘没有马上给他一个数字。
她先把算盘拨了几下,又把几页账来回翻了一遍。
“今年别想太好看。”
“新田刚开,不能急着收。”
“市易钱刚开始,商户也没多到那个程度。”
“矿和炉子现在还在往里投东西。”
周野笑了。
“意思就是继续穷?”
“倒也没那么惨。”
薛清娘也笑了一下。
“今年先把这套东西跑顺。”
“明年盐碱地第一批成熟,青石集市再扩大,孟家仓区建起来,黑石沟出铁稳定,账就会不一样。”
她把算盘珠子一推。
“所以镇正大人以后再拍桌子说‘建’,最好先问一句,账上还有多少。”
周禾当场笑出了声。
周野看着她。
“你这是准备管我了?”
“我管账。”
薛清娘低头继续整理草案。
“谁花钱,我就问谁。”
话说得太自然。
周禾在旁边看了两人一眼,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出声。
周野也没继续逗她。
他把最后一页拉到面前,在下面落了名字。
这份东西还得送县衙备案,也肯定会继续改。
可从今天起,荒山至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