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全被抹掉了。
他说,抹得很干净。
他说,干净得。
他说,像从来没有人住过。
他说,只有一行字。
他说,留在门框上。
他说,像刻的。
他说,等我修完它。
他说,他把自己。
他说,格式化了一遍。
他说,他把自己的名字。
他说,涂掉了。
他说,他把自己的记忆。
他说,清空了。
他说,他只剩下。
他说,一句话。
他说,等我修完它。
他说,这句话。
他说,就是他的全部。
他说,就是他的。
他说,执念。
电梯。
突然。
开始加速下降。
速度越来越快。
快得像。
要掉下去。
沈夜扶住电梯壁。
他说,怎么了。
他说,我没叫名字。
他说,电梯怎么自己动了。
屏幕上的。
那半个偏旁。
开始。
剧烈地闪。
闪得。
像是。
要碎掉。
电梯外。
黑暗。
一层一层。
往下掉。
像是。
整部电梯。
都在坠落。
林小雪说,沈夜。
她说,我们是不是。
她说,叫错了。
沈夜说,没有。
他说,我什么都没叫。
他说,电梯自己动的。
他说,是底层。
他说,有人在。
他说,叫我。
电梯。
还在下坠。
快得。
听不见声音。
只剩。
那半个偏旁。
在黑暗里。
闪着。
像是。
在说。
来。
来。
我在下面。
等你。
终于。
电梯。
猛地。
停住。
停得。
很稳。
稳得。
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电梯门。
缓缓打开。
门外。
是一片白。
白得。
干净。
白得。
没有边。
白得。
像一块。
刚开机的新屏幕。
白里。
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个人影。
穿着旧外套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脸上。
有胡茬。
沈夜看着那个人影。
他张了张嘴。
他说,爸。
那个人影。
没有动。
没有回答。
只是。
静静地。
站在白里。
像一扇。
开着的门。
又像。
一道。
还没写完的。
代码。
沈夜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走进白里。
白。
没有温度。
不冷。
也不热。
白。
很安静。
那个人影。
还是站着。
沈夜说,你不是我爸。
他说,我爸回家了。
他说,他带着书。
他说,回家了。
他说,你是谁。
那个人影。
没有回答。
只是。
站着。
林小雪走进白里。
她站在沈夜身边。
她看着那个人影。
她说,他的旧外套。
她说,和我见过的。
她说,沈一舟。
她说,一样。
沈夜说,是。
他说,很像。
他说,像到。
他说,我差点认错。
他说,可是。
他说,他不是。
他说,我爸。
他说,走路的时候。
他说,左脚。
他说,会先迈。
他说,这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