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裴急得满头大汗,只得亲自领兵冲击唐军阵地,拼命争取接船的机会。
他身边的牙兵确实悍勇,数次将唐军逼退,终于抢回一处狭窄的登船地。
李神福见状,赶紧命运兵船靠近。
先是伤卒,再是步军,最后才是负责断后的牙兵,陆续登船。
可唐军很快又追了上来。
刘鄩看见淮军正在登船,立即催军逼近。
“莫叫他们把人全接走!”
一队平南军甲士冲到岸边,迎面便与正在断后的淮军撞在一起。
秦裴亲自带着几十名亲兵,手持陌刀拦住道路,竟一时无人能够冲过去。
直到唐军弩手占住高处,密集箭矢射来,秦裴才终于被迫后退。
他身边已有数人倒下,自己肩头也中了一箭。
一名老卒急忙扶住他。
“将军,船要开了!”
秦裴咬牙回望。
岸上还有不少淮军军士来不及登船,正在拼命往水里跑。
可李神福的船已经不能再等。
许存的战船正从外侧压来,若继续停泊,连运兵船也要赔进去。
“开船!”
李神福终于下令。
秦裴被亲兵拖上船时,还在挣扎。
“岸上还有人!”
李神福一把抓住他的甲带。
“你留下便救得了他们?”
秦裴顿时住口。
江岸上,最后几百名淮军已经失去退路。
有人仍在拼命抵抗,有人却已丢下兵器,跪倒在地。
唐军鼓声越来越近。
刘鄩率军夺取整个湖口南岸泊地,随后命各部收兵,开始清点俘虏。
江上,李神福终于率残余战船脱离了唐军追击。
他回头望去,湖口南岸原本插着的淮军旗帜,已经尽数换成唐军旗号。
这一仗,终究还是败了!
……
李业得到湖口捷报时,天色已经将晚。
刘鄩遣人送来战报,称南岸各寨已经夺取,秦裴残部乘船撤走,唐军正在收容俘虏、整顿泊地。
许存也传来消息,淮军水师主力已向下游撤退,定江军夺下数条敌船,另有几条淮军船只在混战中沉没。
不过唐军自己也付出了不小代价。
前锋折损三条战船,另有数条船受损。水师死伤二百余人,平南军攻打湖口各寨,也伤亡三百余。
淮军损失更重,水师沉毁、被夺战船六七条,岸上被俘数百人,死伤亦有数百。
论起兵力损失,这一仗其实算不得什么歼灭性胜利。
李神福的水师主力仍在,秦裴也带走了大部分精锐。
但最重要的是,湖口已经到了唐军手里。
自此从江州进入鄱阳湖的道路,终于再无人能够阻拦。
李业看完战报,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“好!刘鄩这小子,果然没叫孤失望!”
众将纷纷上前称贺。
许存也赶来复命,脸上还带着几处血痕。
他见了李业,先抱拳请罪。
“臣今日折了三条船,请大王责罚。”
李业笑着问道:“那李神福呢?”
“跑了!”
许存咬牙道。
“若不是他那几条船跑得快,臣今日定要再夺几条!”
“既然打跑了,便不必急着请罪。”
李业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江淮水战,你们毕竟不如淮军熟悉,今日吃了亏,往后便要记着,将来再遇上李神福,总不能又让他占先。”
许存郑重应下。
李业随即命人将战果报往长安,又传令各军,不许擅自追击淮军。
众将听得有些意外。
“大王,如今淮军新败,何不乘胜追击?”
“追到哪里?”
李业反问一句。
“舒州?寿州?还是直接打到扬州?”
那军将顿时哑了。
李业接着道:
“杨行密手里还有几万兵,朱温又在河南看着。咱们如今把江西拿下,已是大功。真为了几条战船,再同淮南拼个你死我活,倒让朱温睡觉都能笑醒!”
众将听得都笑了起来。
不过道理也确实如此。
朝廷此番南下,目的就是夺取江南战略主动权,打通荆襄、湖南与江西的联系。
如今鄂州、江州、湖口已经相继到手,淮军也被迫撤退,李业想要的东西,基本已经拿到。
剩下的,便是如何同杨行密把事情说圆了。
……
三日后,李神福终于遣使前来,请求双方暂且停兵,商议此前的粮草与俘虏问题。
李业自然答应。
翌日,两军各带少量护卫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