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裴这才知道大事不好。
若后寨失守,自己便会被堵在山口,连退往船边的道路也要丢掉。
“传令!后队回援!”
他急忙抽出预备兵马,赶往南面。
谁知这时候,刘鄩也动了。
“秦裴终于舍得分兵了!”
刘鄩见淮军后阵旗号移动,立即命前队再攻。
这一次他没有留在后面。
亲兵扶他上马,刘鄩领着数百甲士直逼山口,待靠近木栅,又翻身下马,亲自督战。
“前面那些弟兄已经绕过去了!咱们若还拿不下这道寨门,回去还有脸见人么?”
唐军将士原本已经攻得疲惫,听见后寨遭袭,顿时精神大振。
盾牌手接连逼近木栅,后面的步槊兵拼命向前。
秦裴见正面吃紧,急忙回兵救援。
可就在他赶到寨门时,后方又有军士来报。
“将军!泊地失了!”
秦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。
前面唐军正在猛攻,后面的泊地却也丢了。
他终于明白,刘鄩先前退兵,真正要抢的根本不是山口。
那五百唐军才是要命的。
不过秦裴毕竟久经战阵,倒也没有就此崩溃。
“别乱!”
他挥刀喝止败卒。
“后队随我夺回泊地,前面的人继续守寨!”
说罢,亲率数百牙兵反扑。
一时间,湖口南岸竟打得难解难分。
唐军选锋虽然占住了泊地,却也被秦裴的反击逼得连连后退。
有一处木栅甚至被淮军重新夺回,唐军都将肩头中箭,仍拼命催兵死守。
直到刘鄩率主力攻破山口,局势才终于改变。
寨门被唐军撞开,秦裴留守的淮军再也支撑不住,纷纷退向后寨。
可后寨的泊地已经失守,军士退到江边,竟找不到足够的船只接应。
这时候秦裴才真正急了。
“快给李将军传信!请他回船救援!”
……
江上,李神福已经察觉到唐军有些不对。
许存先前不断收缩船阵,宁肯丢下受损的小船,也不肯将后队投入战斗。
淮军虽占着上风,却始终没能真正打垮唐军水师。
李神福越打越觉得奇怪。
眼前这支定江军,虽然不如淮军熟悉江淮水道,却也是一支纪律严明的精锐。
要将他们彻底打垮,绝非一日之功。
更何况唐军主力迟迟不见动静。
难道李业真打算拿许存的船,换自己这边损失惨重?
他正疑惑间,湖口南岸忽然升起数道烟火。
接着便有快船从岸边赶来。
“将军!秦将军急报!唐军从南面抄入后寨,湖口泊地已经失守!”
李神福脸色骤变。
“什么?”
他抢过军报,匆匆看完,便忍不住骂道:
“秦裴这厮!怎么连后面也守不住!”
可骂归骂,他很快便明白,自己确实中了李业的算计。
唐军在江上不断后退,正是要将淮军主力拖在这里。
而自己为了抢夺粮船,已经将原本遮护湖口南岸的战船调走大半。
如今秦裴陆军被困,岸上的泊地又已失守,若不赶紧回去,数千精锐便有可能被唐军截断退路。
“撤船!”
李神福当即下令。
“前队留几条船挡住许存,其余随我回湖口!”
一名都将听得有些不甘。
“将军,再打片刻,便能抢下那些粮船!”
“还抢什么粮船!”
李神福怒道。
“秦裴若叫人围死在岸上,回去怎么向杨公交代?”
他索性亲自登上船楼,催促各船转向。
可这时候,许存也已经发现淮军正在收兵。
“想跑?”
许存先是一怔,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总算轮到老子了!”
他急忙遣人向李业报捷,又命定江军各船整队前进。
先前受挫的唐军将士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,见淮军船队后移,顿时争先恐后要追。
许存却没有贸然扑上去。
淮军只是撤兵,并未溃败,李神福又亲自指挥后队,眼下若急着冲进敌船中间,未必能占到便宜。
他先命文武坚护住粮船,又率几条战船压向淮军侧面,逼对方不能从容接走岸上的牙兵。
双方再度交锋。
李神福一面组织护卫船抵挡唐军,一面催运兵船靠近湖口。
可此时刘鄩已经夺取泊地,秦裴残部只能聚在岸边几处浅滩,想要登船,又要先面对唐军的弩箭。
淮军战船几次想靠岸,都被唐军沿岸射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