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形脱节的唐舟围攻。
许存从鄂州一路打过来,还从没吃过这样的亏。
眼看又有一条前锋战船被围,他几乎恨不得亲自上去厮杀。
“将军!”
一名军校满身是血地赶来。
“前面那条船撑不住了!请将军快派援兵!”
许存望去,只见一条唐舟的船头已经挤满淮兵,船上旗帜也歪了。
他正要命人救援,李业的军令却又到了。
“守住上游水道,后队不得擅自投入战斗,文武坚继续护粮,许存务必将李神福拖在江上!”
许存听完,气得一拳砸在船栏上。
“又叫我等!”
军校不敢答话。
许存咬了咬牙,终于还是将救援的战船收了回来。
他当然知道秦王的用意。
刘鄩正在岸上攻打湖口,眼下李神福把水师主力调来与自己交锋,正好让刘鄩有机会夺寨。
可这机会也不是白来的。
那边若迟迟拿不下,自己这边便要不断折损兵船。
“传令各船!”
许存拔刀喝道。
“靠拢些!莫叫淮军钻进来!伤船往后退,能打的给我顶住!”
定江军各船开始收拢。
有几名军士已经准备下水救人,许存却不许。
前面那条被围的唐舟,船头仍有十余名甲士在拼命抵抗。
一名年轻军校中箭倒地,身边老卒急忙扶起,谁知他刚站稳,便又挨了一刀。
鲜血顺着甲衣流了下来。
老卒急得大骂,索性抱着一名淮兵一同滚入江中。
岸上的鼓声仍在不断传来。
许存站在船头,握刀的手都冒出了青筋。
他只能等。
……
李业此时就在江州东面的临江高地,身边只有随驾亲军和几名军将。
这里距湖口尚有一段路,无法直接看到全部战场。
不过沿江设有传令哨,许存、刘鄩的军报可以陆续送来。
李琪见水师前锋伤亡不断,忍不住道:
“大王,许存已经折了三条船,若再拖下去,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业打断了他。
“可如今把后队全压过去,刘鄩那里拿什么攻湖口?”
李琪不再多言。
眼下唐军确实有兵力优势,但优势并没有大到可以在所有方向随意挥霍。
鄂州尚需留兵,江州陆路要守,粮船也不能无人照应。
至于李神福,带来的都是淮南精锐,真要正面硬拼,唐军即使能够获胜,损失也绝不会小。
李业想要的是湖口,不是同杨行密拼光家底。
一名传令骑兵终于赶来。
“禀大王!刘将军已经派五百选锋绕往南面,自己率主力再次进攻山口!”
李业精神一振。
“告诉刘鄩,孤就在这里等他的消息,许存已经替他撑了这么久,今日若还拿不下,叫他自己去向许存赔酒!”
护卫的殿直将士听得笑了起来。
可李业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收了。
刘鄩这一路,才是眼下胜负的关键。
……
山口处,唐军鼓声再起。
秦裴正在寨中用饭,听说刘鄩又攻上来了,当即将饭碗往旁边一放。
“还来?”
他急忙登上寨墙。
唐军前队果然重新逼近山口,盾槊兵在前,弩手在后,仍是先前的打法。
秦裴见状,反倒放下心来。
“刘鄩这是不服气啊!”
他命弩手继续据守,又将两都牙兵调到寨前,准备等唐军靠近时反击。
双方很快杀作一团。
唐军几次冲到木栅前,都被淮军用长槊逼退。
秦裴甚至亲自带着一队精锐冲出寨门,将唐军前锋压回坡下。
他以为刘鄩又要吃亏了。
谁知没过多久,后寨忽然传来锣声。
一名军士跌跌撞撞跑来。
“将军!南面的村路有唐军!”
秦裴脸色一变。
“多少人?”
“约莫五六百!已经过了前面的土冈,正往泊地冲!”
秦裴急忙遣人前去阻截。
可那支唐军已经抢到了有利位置。
刘鄩所遣的五百选锋,原本便是从平南军中挑出的精锐,虽然人数不多,却都是禁军老卒。
他们从村路进入以后,先击退沿途淮军哨卒,随后便向泊地急进。
岸边剩下的两条小舟见唐军靠近,急忙放箭。
可这种小舟本就装不下多少弩手,唐军又有盾牌遮护,根本挡不住数百步卒。
片刻之间,泊地外的第一道木栅便被攻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