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声喝令。
可主船刚刚转向,便与一条失去控制的运兵船撞在一起。
船身剧烈一震,侧面的船板被撞裂,江水不断涌入。
许存见状,哪里肯放过机会?
“杜洪在那条船上!给我围住!”
数条唐舟一拥而上。
武昌军护卫船拼命前来救援,却被文武坚率船从外侧截住。
杜洪身边只剩二三十名亲兵,眼看唐军登船,仍挥刀抵抗。
一名唐军都将上前劝降,反被他砍伤手臂。
可再勇猛也挡不住四面围攻。
片刻之后,杜洪左腿中了一槊,终于支撑不住,跪倒在甲板上。
两名唐军甲士急忙上前,将他按住。
“拿下了!杜洪拿下了!”
消息沿着江面传开。
岸上的武昌军牙兵原本还在拼命抵抗,听见主帅被擒,顿时彻底失了斗志。
先是几十人放下兵器,随后大片士卒跪倒在地。
还有人想逃回城中,却被马殷率军截住。
高仁厚命各都收住阵形,开始缴械收俘。
这场打到午后的恶战,终于结束了。
……
李业赶到泊地时,江边仍有几条粮船在燃烧。
唐军正在清理战场,伤卒、俘虏和缴获的军械堆满了岸边。
杜洪被押到面前,腿上包着布,脸色惨白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业,忽然苦笑起来。
“秦王好兵马。”
李业倒也没有急着羞辱他,只问道
“朝使在哪里?”
“城中馆舍,尚在。”
“十二条扣船呢?”
“也在城中。”
李业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如此,便请杜使君陪孤走一趟,你扣了朝廷的船,留了朝廷的使者,如今总该还回来了。”
杜洪低下头,再不说话。
李业随即命人统计战果。
此战武昌军牙兵死伤、被俘近两千,另有数百人失散。
战船被夺十余条,沉毁数条,剩下的也多已退入军港。
唐军同样折损不轻。
三条粮船被焚,另有几条船受损,两架抛石炮遭到破坏,其中一架须重新制作木件。
神武、武定两军也有数百人死伤。
不过杜洪的主力已经被打垮,余下鄂州守军再难组织有效抵抗。
李业听完军报,先命人救治伤卒,又让文武坚尽快清理水道。
“还能走的粮船,先挑出来,坏了的就留在鄂州修。”
随后他转向葛从周。
“城中如何?”
“守军尚有千余,多是州兵,杜洪被擒以后,已经有人遣使求降。”
“那便让他们开城。”
李业又道:
“告诉城中将吏,只要放还朝使,交出府库,从宽处置,若还有人想借乱抢掠,杀无赦!”
……
鄂州城门在当日下午打开。
城中守将原本还想观望,直到亲眼看见被押来的杜洪,才终于放弃抵抗。
唐军入城以后,先控制城门、军港与主要仓库。
李业在府中接见降将,命他们暂且各守原职,待朝廷遣官核验以后再作任免。
这倒不是他特别宽厚。
鄂州新定,军港尚须修缮,沿江各寨也要接收。
若一下子将本地将吏尽数罢免,许多事情反倒没人能办。
不过武昌军原来的牙兵必须拆散,兵船也要归入定江军统一调遣。
杜洪过去能够凭一座鄂州阻断长江,靠的便是他同时掌握州城、军队和水运。
李业自然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。
当夜,鄂州城中灯火通明。
一部分神武军留下守城,高仁厚负责城池与军港交接。
马殷则领武定军清理上游各处寨堡,防备残兵聚众生乱。
葛从周、许存和文武坚仍忙着整顿舟师。
缴获的战船虽多,真正能够立即使用的却没有多少。
部分船只受损,舟人又不熟悉定江军的旗鼓号令,还须重新编组。
但粮船不一样。
只要船身完好,配齐舟人,便可以继续东行。
李业当晚便命人从江陵送来的粮船中挑出三十余条,装载军粮、箭矢和医药,交许存率舟师护送。
“先送江州!”
葛从周闻言,忙道
“大王,江上各处泊地尚未尽数接收,是否再等几日?”
“不等。”
李业摇头。
“刘鄩那边靠着骡马驮粮,走了一个多月才送进江州几批,咱们如今有船有粮,难道还要让他继续从湖南绕路?”
其实这才是鄂州之战真正的收获。
先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