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江西……”
“先占得住的地方再说。”
杨行密叹了口气。
“总不能为了一个江州,把朱温放过江来。”
……
五日后,李业抵达岳州。
他此来并非临时起意。
早在刘鄩奉命入江西之时,江南行营便已调集定江军舟师,准备东下。银台司又将鄂州沿江的寨堡、泊地、水深及武昌军兵力陆续报来。
只是李业原先还打算先同杜洪谈一谈。
如今湖西得胜,江州暂时保住,杨行密又将手伸到了岳州,事情便不能再拖了。
马殷率军府将佐出迎。
马賨也跟在兄长身后,穿着一身新裁的青袍,见李业下马,连忙上前行礼。
“淮南军将马賨,拜见秦王。”
李业认得马殷,却是头一回见他弟弟。
“起来吧。马殷前些日子送了急书,说寻回了亲弟。孤还当是何等大事,原来杨使君把人送回来了。”
他说着笑了笑。
“你兄长这些年没少念叨家里人,能够重逢,是桩喜事。”
马賨闻言,先松了口气。
马殷随即取出杨行密私书,双手呈上。
李业接过看了一遍。
信中无非叙旧、问候,又称马氏兄弟多年离散,杨行密不忍骨肉相隔,特许马賨归乡探亲。
其余便是愿与朝廷和睦往来,愿照应马氏亲族。
字句极其妥当。
若只看这封信,杨行密简直是位仁厚长者。
李业心里却很清楚,这种书信本来就不该有半句犯忌的话。
“杨使君倒是有心。”
他将信递给李琪,随后问马賨:“你如今在淮南领多少兵?”
“末将领一营马步军,常驻扬州附近。”
“杨使君肯放你回来,待你不错。”
“杨公有再造之恩,末将不敢忘。”
马賨答得坦然。
“此次归来,既是探望兄长,也盼秦王与杨公能各守疆土,彼此和好。”
李业听罢,点了点头。
“你替杨使君说话,孤听见了。江州城外的淮军,可肯听你说一句,先退回去?”
马賨顿时语塞。
江州的事情他当然知道。
不过李神福奉杨行密军令行事,哪里是他一句话便能劝回来的?
见他无话,李业也不再追问。
“好了,你是来见兄长的,孤不难为你。杨使君的恩情,你尽管记着。往后想回淮南探望旧交,向州府请一道关牒便是。”
马賨连忙称谢。
“至于军中的事,”李业接着道,“各军自有军令。你兄长是朝廷命官,私交归私交,军务归军务,莫叫他为难。”
这话听着并不严厉,马賨却明白,对方已经把界限划清楚了。
李业随后转向马殷。
“武定军可还能调一千五百兵?”
“能!”
马殷答得很快。
“广州回来以后,旧部正在岳州休整,甲械齐备,随时可以出征。”
“那便准备。十日后随孤东下。”
马殷一怔。
他原以为秦王会先问弟弟之事,或让自己暂时避嫌,甚至将兵权交给别的将领。
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。
“敢问大王,东下攻打何处?”
“鄂州。”
李业指着江东,笑道:
“你那些弟兄既然还想立功,便跟孤一道去。”
马殷只觉得胸中一股热气涌了上来。
他猛然抱拳。
“末将领命!鄂州若有坚城险寨,臣愿为前锋!”
李业倒没急着答应。
“前锋有人做。你带好自己的兵,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仗。”
马殷应了一声,转身便去点兵。
马賨站在一旁,看着兄长脚步匆匆,忽然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从扬州回来,本想替兄长寻一条后路。
谁知秦王只用一道军令,便给了马殷一个他在淮南未必能得到的机会。
……
鄂州即后世武汉武昌一带,居长江中游,西接荆襄,东通江州。
此地的重要,自然不必多说。
如今朝廷控制江陵、岳州,江西的刘鄩却要绕道湖南,经过袁州才能抵达江州。原因便是鄂州尚在武昌军节度使杜洪手中。
杜洪原本便是江汉之间的藩镇军将,凭借鄂州兵船、城池和沿江堡寨,掌握着这一段水路。
朝廷若要从荆襄向江西大规模运粮,绕不过他。
先前他还愿意与江南行营商谈,甚至表示愿意代朝廷修船、护送粮草。可等到淮军围攻江州,杜洪的条件便越提越高。
前来交涉的朝使,已经在鄂州馆舍里待了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