势又当如何?”
“那时便不同了。”
萧顷道:
“当今陛下是僖宗所立的正统天子。大王今日另立新君,是主动毁坏礼法。”
“若将来朱温先废陛下,另立傀儡,大王拒绝伪诏,奉今上为正统,以宗室身份权摄国政、起兵讨贼,则是在维护礼法。”
“看似只差一个先后,其义却有天壤之别。”
偏堂中安静了很久。
李业缓缓站起,绕过书案,走到萧顷面前。
萧顷以为他仍要发问,正欲再拜,却被李业一把握住双手。
“君真为我之魏郑公!”
魏郑公,便是魏征。
萧顷神色震动。
“下官不敢当。”
“敢当面骂本王身边旧臣是乱臣贼子,还有什么不敢当的?”
李业笑了一声,随即转身下令。
“不另立天子,不改年号。”
“即日起,在长安设尚书省留司。本王权领诸道讨贼义军都统,关中州县官皆以权知、摄任名义授职。”
“奏表照常送往洛阳,朱温愿截,便让他截。”
“萧顷权知留司吏部铨选,兼判国子监事。先整理关中士籍、学校,拟定明年制科章程。”
萧顷再次拜下。
“下官领命。”
那份联名书仍摆在案上。
李业没有追究署名者,只让人将原件封存。
“跟随我多年,想求富贵,并不可耻。”
“但天下尚未平定,百姓尚未安生。此时便急着封王拜相,早了些。”
消息传出以后,长安官场议论不绝。
有人钦佩萧顷敢言,也有人暗恨他坏了众人富贵,尤其是很多灵州旧臣,虽然嘴上不说什么,但心中可是把萧顷记上了。
但尚书省留司的牌匾,还是在三日后挂上了旧省署大门。
同一日,洛阳宫城之内,李晔将一份来自汴州的制书草本投入火盆。
纸上写着追授宣武将领官爵,又斥李业擅据关中,命天下藩镇不得接受长安留司任命。
火舌卷过纸角,很快烧到“凉王”二字。
总管御前侍卫的高仁厚与翰林学士陆扆跪在殿中,谁也没有出声。
李晔望着火盆,忽然问道:
“高卿,朕身边还有多少人敢执兵?”
高仁厚伏下身体。
“臣有罪。”
“臣如今,已经无兵了。”
李晔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陆扆却在此时抬起头。
“陛下身边无兵,洛阳城中却未必无人。”
“还有姚长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