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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宗之后,再造大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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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百废待兴(2 / 4)
 老者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“韦佥事,那老朽今冬……”

    “京兆府借你口粮一石。”

    韦端道:

    “这三年她保住了你的田,你也不能让她的两个孩子在秋收前饿死。”

    老者看了看那寡妇,沉默许久,终于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地仍叫她种吧。”

    “老朽年纪大了,也弯不下腰。两成租子,够吃便成。”

    堂外没有欢呼。

    只有排在后面的百姓开始低声议论,几个准备趁乱索田的豪奴悄悄退出了人群。

    二十件案子审了整整五日。

    京兆府随后将判例抄送二十县。县衙有章可依,安抚司便不再越过县衙逐案插手。

    不到一月,京兆两县积案已经处置大半。

    而李业本人,只看过安抚司按旬送来的总数、疑难案类与官吏考评,不曾传一个原告进王府。

    长安城中的另一处麻烦,是仍未缴械的溃兵。

    李业委派性格较为谨慎的赵密为京畿四厢兵马使,负责缉捕。

    赵密没有派兵逐坊搜捕。

    他先查东西两市的赃物,又顺着几家暗中收购军械的铁铺,找到通化坊一座废寺。

    寺中藏有宣武溃卒一百七十余人。为首者原是神捷军校尉,与当地坊正勾结,白日闭门,入夜便持京兆府旧令牌出坊劫掠。

    赵密先拿住销赃的商贩,再封住废寺附近两口水井。

    当天午后,寺中便有人将第一把横刀扔出院墙。

    赵密站在坊墙下,命人大声传话:

    “十日之期尚未满。无杀人、劫掠之罪者,交械归籍。”

    “首恶不赦,余者不问。”

    寺中沉寂良久。

    入夜以后,大门终于打开。一百四十余名溃卒赤手走出,那名神捷军校尉则被自己的部下捆住,抬到赵密马前。

    十日之内,长安共收缴横刀、长槊一千七百余件,弓弩三百余张。

    无人命血债者,或遣返乡里,或编入潼关、华州的修城队;杀人劫财者,则交京兆府与军法司会审。

    凉军自身也没有例外。

    两名河西军士在东市抢夺酒肉,还打伤了人,被巡骑当场拿住。

    主持军务的杨师厚没有等李业发话,便依军令杖责,削去军籍。

    所欠钱物,由本都军饷加倍赔偿。

    军法文书贴出时,没有写凉王震怒,也没有将两人拖去街上夸示。

    可第二日清晨,东市开门的商铺比前一天多了三十余家。

    关中的秩序,便是在这样的小事中一点点接续起来。

    粮食和户籍尚可凭账册查点,长安城中的废墟却只能一砖一瓦地清理。

    龙首渠中塞满瓦砾,清明渠上架着宣武军撤退时留下的断车。好些水井落过尸首,井水已经发臭。

    废坊之中,每日都能挖出无人收葬的白骨。

    李业命京兆府在城南择地收葬,又让寺院腾出空舍,收容孤幼、伤残和失散妇孺。

    各坊门前竖起寻亲木榜。

    百姓可以将失散亲人的姓名、年岁、籍贯写在纸上,贴在榜中。无人代笔者,则由坊正和州学生员帮忙书写。

    不过数日,木榜上便叠满了纸条。

    有人每天清晨都来查看,直到坊门关闭才肯离去。也有人在榜上忽然看见熟悉的姓名,当街抱住送信之人,哭得再也站不起来。

    尚书省留司曾请修缮一处宫苑,供凉王驻跸。

    因为现在的李业,还只和亲卫挤在京兆府西廨的三进别院里。

    虽说这也是眼下长安城,难得能找到尚且完好的府邸了。

    奏疏送进王府不到半日,便被退了回来。

    李业只在末尾批道:

    宗庙可修,仓廪可修,宫室缓之。

    太庙漏雨之处先行补瓦,宫中还能使用的木料、砖石,则送往医坊、粮仓及城中倒塌民居。

    王府仍设在京兆府西廨。

    李业每日所用饭食,也照凉军中军旧例,只是军粮减量以后,他与亲军一同减去三成粟米。

    数日以后,长安落了一场大雨。

    龙首渠本已清理出一段,渠工却在兴庆坊北挖出一架深埋地下的断车。

    车轴横卡旧闸,泥水越积越高。若再上涨半尺,便要漫入东市粮仓。

    李业赶到时,数百军民正在雨中抬车。

    一名六十余岁的老渠工跪在泥里,死死扯住校尉衣摆。

    “不能再拉!”

    “车下压着闸基,硬拖出来,半边渠墙都要塌!”

    那校尉不懂水工,见水势越来越高,只能催人上绳。

    李业翻身下马。

    “都停手。”

    他走进泥水,先扶起那名老者。

    “该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老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