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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宗之后,再造大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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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百废待兴(1 / 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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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京畿安抚条贯》颁行后的第三日,渭南县东乡跑空了七个村子。

    临时招募的县中书吏奉命下乡造籍,刚走到村口,百姓便拖家带口躲进骊山。

    等差役进村,只看见灶中余火,连一只鸡犬也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消息送到安抚司时,郑洵正在核算华州运往长安的四万石粮。

    李振看完急报,皱眉道:

    “榜文已经送到渭南,百姓为何还逃?”

    韦端道:

    “他们未必不信榜文,只是不信县吏。”

    “过去十年,每次清查户口之后,紧跟着便是征粮、抓丁。百姓吃过的亏,比告示上的字多。”

    李振问道:

    “要不要派军护送?”

    “军队一去,他们只会躲得更深。”

    韦端收起急报。

    “下官亲自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渭南东乡距长安百余里。

    韦端只带六名书吏、十二名护卫,又从京兆仓中装了三百石种粮。到了村外,他没有命人搜山,只把凉王告示钉在一株枯槐上。

    粮袋则一字排在道路旁。

    第一日,无人露面。

    第二日夜间,有人偷偷割开一只粮袋,抓走了两捧麦种。护卫发现以后正要追赶,被韦端喝止。

    直到第三日清晨,一个白发老者从林间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不肯靠近官差,隔着数十步问道:

    “写了名字,可要补从前欠下的租庸?”

    “不补。”

    “家中儿郎可要充军?”

    “不强征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造籍做什么?”

    韦端拍了拍身旁的粮袋。

    “你不入籍,明春种粮便没有你的份。盗匪牵了你家的牛,官府也不知道该还给谁。”

    老者仍不放心。

    “官府从前也这样说过。”

    韦端没有辩解,只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安抚司印牒。

    “我叫韦端,暂判京兆府。”

    “今年若有人追你旧逋,或借造籍抓你儿孙,你便让人带着这张告示来长安。”

    “我若不认,你们再逃不迟。”

    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
    当日午后,躲进山中的百姓陆续下山。

    七村共得现户二百二十六,寄居流民七十九户。村中十六岁以上男丁不过三百余人,耕牛只有二十七头。

    县吏按照人口发给种粮,没有提一句旧欠。

    韦端又命人当众烧掉一卷黄巢乱前留下的逋欠簿。

    账册在火中卷曲发黑时,那名老者始终站在旁边。直到最后一页烧尽,他才将藏在怀中的旧户帖拿出来,交给书吏。

    有第一个人登记,后面的事情便容易许多。

    十日之内,渭南、昭应两县重新造籍三千七百余户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蓝田、鄠县,原本闭寨自守的乡民也开始派人前往县衙,询问附籍之法。

    户籍能够重造,田宅却不能只凭一道告示分清。

    长安、万年两县积下的争讼已经超过七百起。旧主持契索田,流民据地不退,双方都有各自活命的理由。

    韦端在京兆府东堂升案,亲自会同长安、万年两县县令,择出二十起情形相近者,依安抚条贯审理。

    比如其中一案,争的是长安城光德坊外七亩菜田。

    现耕者是从同州逃来的寡妇,带着两个孩子,在废宅中住了三年。旧主则是一名六十余岁的老者,早年避乱兴元,此番听说长安安定,才带着田契返回。

    两家都穷得没有余粮,也都不是强豪。

    老者指着田契,手指一直在抖。

    “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地。老朽三个儿子死了两个,如今只剩这几亩田可以养命。”

    寡妇跪在另一侧。

    “妾身来时,这里尽是瓦砾。三年挑土、引水,才种出菜蔬。若把地交还,母子三人又去何处?”

    堂外挤满了等待断案的百姓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想知道,新立的安抚司究竟偏向旧户,还是偏向流民。

    韦端也不驱赶,反而直接把公堂从官厅搬到了外面的开阔地,任凭上千民众观摩。

    只是派吏员从驻守城内的张归厚部借了一队甲士维护秩序。

    韦端验过田契,又传坊正、邻户上堂作证。

    田契是真,旧主的身份也没有问题。

    他没有将田地判给寡妇,也没有立刻驱她出去。

    “七亩田仍归旧主。”

    老者刚要叩头,韦端又道:

    “地上这一季菜蔬,归现耕之户。冬前不得逐人,不得追索前三年地租。”

    “长安县另从城南无主荒田中拨给现耕户八亩,借种粮一石、农具两件。”

    “旧主若愿将原田继续租给她耕种,前三年租额不得超过收成两成。若不愿,待冬后交割。”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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