肿的背影一眼,不屑开口道。
“甄珠就那么害怕你抢走了秦祁渊?”
方才甄珠出言催促秦祁渊离开的话语,在白宗言的耳中,自动变成了——
甄珠自卑,知道自己外貌,品行,都不如陆令仪。
故而,将陆令仪的善意认为在勾引,怕秦祁渊接触深了,会从她的阵营倒戈,这才急忙带着人狼狈而逃。
毕竟在这偌大的京城中,向着甄珠的没几个人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大腿,可不得抱紧了?
陆令仪顿时一愣,心情就此好转了许多。
也是,甄珠自身没什么魅力,又在谢惟危那儿不得脸,自然是会出现这样的担心,要把秦祁渊给好好巴结着了。
甄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滑稽。
想到这儿,她的眼底浮现起了一抹淡淡的讽刺,就此迈开了步子同白宗言离开。
长街不远处的一辆撵车之内,两名男子将方才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二人容貌俊朗,衣饰华贵,一望便知出身不凡。
其中一人开口,低声道。
“方才同秦将军一道的女子是谁?瞧着性子好生凌厉,对着那般娇柔美人,竟是半分情面也不留……”
身侧紫衣男子眼波微转,带着几分戏谑笑问。
“怎么,你倒是心生怜惜了?”
那人回想陆令仪方才温婉模样,坦然颔首。“自然。你素来知晓,我本就怜香惜玉。”
至于秦祁渊身侧那名女子,腹大身沉,体态臃肿,眼界又浅。
在他眼中,不过是见旁人主动搭话,便认定是勾引,满是妇人之间的争妒之心,实在难生好感。
紫衣男子淡淡开口,“你方才怜惜的女子名唤陆令仪,便是谢大都督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,也是他的妻子,你若是嫌性命太长,大可以上前去示好。”
那人一怔,面露错愕。
“她就是陆令仪?”
陆令仪这名头,如今在京城颇有盛名,人人都说她是谢惟危心尖之人,多少世家公子暗自倾心,心向往之。
可谁都清楚,她背后是谢惟危这般狠厉权臣,有此人护着,谁敢贸然招惹,自寻死路?
一众公子,也只敢心底念想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“方才见她那般熟稔提起谢大都督,我便隐隐猜到几分,没想到还真是,这谢大都督眼光倒是不错……”
紫衣男子只轻轻一笑,没有将此放到心上。
甄珠进了翰林院后,就与秦祁渊道别,去了宝章阁内拿东西。
可能是因为真相大白,这里头的人再见她,态度都发生了转变,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傲慢,一个个都变得对她客气不已。
不仅如此,期间还有官员对之前的误解心生愧疚,送了不少珍贵的修复材料和典籍过来道歉,还说了不少示好的话语。
甄珠的心内明了。
他们这是怕自己记恨,会在季阁老回来后给他们穿小鞋。
人情冷暖甄珠早已看得透彻,并未将方才的风波放在心上,取走先前遗在值房的物件,就从二楼走了下去。
甫一落地,便见常喜公公从宝章阁门外快步而来。
“甄娘子,咱家正打算寻你,不想竟在这儿见到了!”
甄珠才刚出宫没多久,此刻再见此人,不由得面露讶色。
“公公怎么又来了,可是皇后娘娘还有吩咐?”
周遭不少宝章阁的吏员女史见状,也纷纷侧目,满是惊奇。
常喜公公含笑道,“恩典你已然应下,可赏赐尚未颁下,咱家便是奉皇后娘娘之命,前来传懿旨。”
闻言,甄珠赶忙扶着孕身跪下。
阁中的其他人也是连忙整衣,乌泱泱的过来跪倒了一片。
常喜公公拂尘一扫,站在众人的面前朗声说道——
“皇后娘娘懿旨:甄女史修复古画、完成续笔有功,准予除去罪籍,擢升宝章阁正六品司鉴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宝章阁众人的心内再次被掀起了一阵哗然。
甄珠还是这批女史里头,头一个升任司鉴之人。
司鉴一职,品阶与季淮安校理相当,专司高阶古物修缮,不必再看其他官员的脸色,有着绝对的话语权。
跪在地上的甄珠被震惊到了。
她原以为求得和离此事便是了结了,不曾想皇后还会赐予这般殊荣。
“甄司鉴,莫不是欢喜得失了神?还不快点谢恩?”
见甄珠迟迟未动,常喜公公笑着提醒。
甄珠急忙回神应下。
一桩桩喜事接踵而至,她有种恍如踏在云间的感觉,耳边此起彼伏皆是道贺之声,一切竟如幻梦不大真切。
直到回到镇国公府的兰苑,甄珠整个人还感觉轻飘飘的。
她独自待在内室,没忍住再次打开了那份和离懿旨,看了又看,朱笔凤玺,尘埃落定,无法更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