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草味?
阿黄猛地站起来,鼻子朝风来的方向使劲嗅。
不是。是隔壁院子的柴火味,有人烧枯枝,烟飘过来了。
它慢慢坐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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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王婶还没回来。
阿黄开始翻东西了。
它以前从不乱翻,老李教过它"不能动东西",它记着。但现在老李不在了,那些规矩好像也跟着老李一起走了。
它先翻了灶台下面的柜子。柜门关着,它用爪子扒拉了半天,没扒开。后来它发现柜门底下有一条缝,它把鼻子塞进去,使劲一顶——
柜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些旧锅碗瓢盆,还有一袋米,半瓶油,几颗蔫了的白菜。阿黄对这些不感兴趣,它用鼻子挨个嗅了一遍,没有老李的味道,就退出来了。
然后它去了床底下。
老李的床在里屋,一张老式木架子床,挂着蚊帐,床底下塞着几个纸箱子和一双旧雨靴。阿黄钻进去的时候碰到了头,纸箱子的边角刮了它的耳朵,它呜了一声,继续往里拱。
床底下有灰尘,有樟脑丸的味道,还有——
烟草味。
很浓。
阿黄使劲嗅,找到了味道的来源——老李的一件旧工作服,叠得整整齐齐地塞在床底最里面,用一块塑料布包着。阿黄用牙齿咬住塑料布的一角,使劲往外拖。
工作服拖出来了。蓝色的工装布,胸前有两个口袋,左胸口绣着"李"字,编号"0372"。阿黄把脸埋进工作服里,使劲嗅——
烟草味、铁锈味、汗味、机油味。
老李的味道。
它叼着工作服,拖到藤椅旁边,爬上椅子,把工作服铺在毛毯上面,然后趴下来,脑袋埋在工作服的胸口位置。
那里有一块深色的污渍,是老李以前干活时蹭上的机油,洗了好几次没洗掉。阿黄用舌头舔了舔那块污渍,咸的,苦的。
它不知道为什么舔,只是觉得那里有老李的味道,最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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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,阿黄开始叫了。
不是那种对天嚎叫,是站在院门口,对着门缝外面,一声一声地叫。短促的,像是在喊什么。
"汪。"
等一会儿。
"汪。"
再等一会儿。
"汪。"
它的叫声不大,闷闷的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,听见狗叫,回头看一眼,然后走开。
阿黄不管。它叫几声,停一会儿,听听有没有回应。没有回应,就再叫。
王婶说过"去了很远的地方"。阿黄不懂"很远"有多远,但它知道,如果老李在附近,他一定听得见。
"汪。"
"汪。"
"汪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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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,王婶回来了。
她推开院门的时候,阿黄正在藤椅上睡觉。它听见门响,猛地睁开眼,从椅子上滑下来,几乎是滚着到了门口。
不是老李。
是王婶。王婶提着一袋东西,脸上带着风霜,头发上沾着几片枯叶。
阿黄蹲坐在门口,看着她。
"阿黄!"王婶放下袋子,蹲下来摸它,"想我没?我回来了。"
阿黄没有迎上去,也没有躲开。它只是蹲在那里,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王婶,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。
王婶注意到藤椅上多了一条毛毯和一件工作服,注意到柜子顶上空了,注意到床底下的纸箱被拖出来了一半。
"你这孩子,"她叹了口气,"翻东西了?"
阿黄低下头,耳朵往后贴了贴。
王婶没有骂它。她站起来,走到藤椅前,摸了摸毛毯和工作服,手指在"李"字绣标上停了一下。
"你找他呢。"她说。
不是问句。
阿黄蹲在门口,没有动。
王婶把工作服叠好,重新铺在毛毯下面,又把毛毯的边角掖了掖。
"留着吧,"她说,"这些都是他的东西,你留着。"
她走到灶台前,生火煮粥。火光映着她的脸,皱纹比五天前深了一些。
"我儿子说,让我搬到城里跟他住。"她一边淘米一边说,"我还没答应。我走了,你怎么办?"
阿黄在藤椅旁边趴下来,听着她的声音。
"我儿子说可以把你一起带去,但我怕你去了不习惯。城里没有院子,没有护城河,没有槐树。"
锅里的粥开始冒泡,咕嘟咕嘟的。
"再说吧,"王婶说,"再说吧。"
阿黄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看着王婶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。油烟味、米香、柴火味,这些东西混在一起,让院子里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。
但它还是想念另一种味道。
烟草味。铁锈味。老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