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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讲机还开着。
车队停在雾里，一辆紧挨着一辆，谁也没敢先动。
沈夜把夜煞靠到路边，推门跳下去，反手一甩，车门“砰”地合上。热气从脚下往上顶，烫得鞋底发软，他绕到车头前站住，才把对讲机举起来。
“都听着，车队先走，头车往西，一直开，别停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留下，把后头那截拦住。”
对讲机里静了两息，然后就炸了。
副驾的门先开。
安宁身形不稳，几乎是滚下来的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跟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袖子，指头扣得死紧。
她刚把最后一片星穹护壁铺出去，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沈大哥，这个时候了能不能不要逞强？”她声音有些抖，“后面那些东西太多了，十分危险，就连我的感知技能也看不全。”
“我是队长，要断后也是让我来。”
宋诗雅从另一边绕过来，直接横在车头前面，两只手撑在兽口钢锥上，整个人堵着车。她没急着开口，就那么看着他，眼睛里的意思比说话还硬。
司雨凝最后一个下车，鞋跟踩在路面上啪地一响，隔着十来步就骂上了：“沈夜你脑子是不是被雾泡坏了？一个人留下来，你是嫌自己命长？”
秦若冰站在头车侧边，白袍下摆被热气掀得直抖。她右手两根手指里捏着一张焚炎符，符纸边缘泛着一点暗红，捏得很紧，像随时要甩出去。
青鸾翻上头车车顶，把追魂架了起来，枪口对着来路的方向。人斜靠在那儿，一句话没说，但她那个位置谁都看得懂，她打算留在这儿打。
谁都不肯上车。
沈夜把这一切看完，笑了一下。
“行啊，一个个的胆子都越来越肥了，我都敢拦。”
他先看安宁，抬手把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，语气柔和了一点：“不跟你们开玩笑了。“
”安宁，你是队长，你必须留下，后头这两百号人还得靠你指路才能活下去。”
“而且你没有战斗能力，留下撑不了一秒钟，除了等死没任何意义。”
安宁的嘴唇动了两下，没接上话。
因为沈夜说的很对，她只是一个引路人，即便晋升序列七，也没有跟诡异抗衡的能力。
沈夜接着转头看宋诗雅：“你更不用说了。前面还有伤员，还是序列八，留在这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。”
“并且后面伤员不少，那里更需要你。”
宋诗雅没让开，只是把手从钢锥上收了回去，收得很慢。
“我知道你很厉害，但你一个人扛不住那么多诡异，甚至还有好几个四阶甚至四阶以上的。“
“我知道。”沈夜答得干脆，“可我不留下来，你们谁也走不掉。”
司雨凝往前跨了一步，下巴抬得老高：“凭什么每次都是你留下逞英雄？不管怎么样，这次我都要留下来帮你，我已经是序列七的光明裁决者了，我能帮到你。”
“拉倒吧。”沈夜看她一眼，“那几道黑影随便一个都能碾死你，跟她们一起走，别拖我后腿。”
现在情况危急，以至于他把话说的很绝，生怕这倔女人要留下来。
司雨凝一口气卡在胸口，脸涨红，手都抬到一半了，硬是没敢打下去。
他再看秦若冰，视线在她指间那张符上停了一下。“收起来。雾里就这点能见度，你一道雷劈出去，劈亮的是整条路，把后头的全招上来。”
秦若冰捏着符的手指松了一分，又捏紧，最后还是把符收进了袖里。
她抿着嘴，什么都没说。
最后是青鸾，沈夜仰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收起来吧，你的枪声只会给我带来更多麻烦。”
青鸾把枪从肩上卸下来，抵着车顶，眼睛没离开来路的方向。
“哦。”
沈夜冲她们一笑：”行了，我不会死的，都抓紧上车。”
车队后面又是一阵沙沙的响。那些贴地的肉壳已经追到了能看见的边沿，一团一团，在雾里鼓着往前挪，把路面压得发震。
沈夜没时间再耗下去了。
他抬手往左手无名指上一摸，把那枚须弥戒摘了下来。
戒指在掌心躺着，上面的红宝石十分耀眼。
把用得到的东西取出来后，他便抓住安宁的手翻过来，把戒指按进她掌心，又替她把手指压合上。
“开着夜煞把这东西带走，帮我保管好。”说着，他转头看了一眼夜煞。
安宁低着头看那枚戒指，好半天没抬眼。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，整个人都在抖。她张了张嘴，像是想问点什么，最后只说出一句：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你们不用管我，都顾好自己就行。”沈夜说完，松开手，往路当中退了两步，“上车。”
安宁被宋诗雅拉住胳膊往回拖，一步三回头，脚底下都是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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