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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面白雾压过来的时候,夜煞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。
履带咬着路面往前蹿,车头兽口钢锥把雾劈开两道,撞散的白气又立刻在车身两侧合拢。
沈夜一手按着方向盘,一手握死挡杆,低着头,避免直视那道昏黄的光。
灯人还在原地,隔着三十来步,提着那盏不知烧了多少年的灯,站得笔直。
车队冲它过去,它不闪也不退,就那么横在路当中。
“沈大哥,怎么办?”
“那就看看它的灯硬还是老子的车头硬。”
话音未落,夜煞已经到了灯前三步。那点光在挡风玻璃上一晃,晃得满车人眼皮一跳。
下一瞬,灯没了。
夜煞从它站的地方碾过去,车身一震,像压过一截横在路面的树桩。
后视镜里,那盏灯又亮了起来,回到三十步外,还提着,还站着,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“绕不过去也撞不过去。”沈夜把手从挡杆上松开,“这东西怎么这么玄乎。”
雾里那些招手的归人忽然不喊了。
它们就站在原处,一动不动,一张张看不清的脸朝着车队。
不过它们不动,不代表雾里的东西不动。
安宁从副驾探身到车顶,按住额前。星纹亮一层,再亮一层,到第三层时,一道半透明的星辉从她掌心铺开,罩住整支车队,落下时长长一条,看着像在雾里铺了条发亮的路。
“我的星穹护壁,撑不太久。”她声音很急,“这些白雾似乎在一直啃食它。”
沈夜扫了一眼。
那片星辉贴地游走,前头刚亮,后头就薄了一层。
第一片护壁顶住“人群”的时候还有半指厚,等第二片漫上去,只剩薄薄一层。
“你尽量撑住。”
他踩下刹车,推门下车。
热气从车门缝里灌进来,烫得人脸皮发紧。
沈夜站在路面上,抬头看了一眼雾深处。
来时路全没了,不过掉落的东西全在。
路面两侧堆着一层一层的壳子,有的还能看出是车,轮毂和车门挤成一张扭曲的铁皮。
有的还能看出是人,四肢和头拧在一块儿,骨头撑着皮,皮又包着别的骨头,最后揉成一团圆滚滚、分不清东西的肉壳。
这些东西从他脚边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不对,这肉壳在动。
沈夜瞳孔一缩。
他看见底下像有什么在往上鼓,想一口气顶上来。
瞬息之间,整块肉壳就贴地往前挪半尺,再鼓一次,再挪半尺。
一鼓一挪,密密麻麻,路面被它们压得微微震动。
这些皮肉在路面上来回磨蹭,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声响。
听得让人牙齿有些发酸。
“啪嗒。”
不知哪块肉壳裂了,里面滚出半截骨头,骨头上还挂着没化干净的东西。
并且那些肉壳不断从周围的白雾中显形并合围,以极快的速度在道路前方合围成一道肉壳墙。
显然,它们在这已经等了许久。
沈夜没去看第二眼,抬手按在对讲机上。
“都听着,能打的跟我下车。打不了的封窗抱头,谁也不许乱跑。”
头车那边,秦若冰先跳了下来。
她一身白袍下到路面,抬手捏了个法诀,指尖一撮火光炸开,五道雷从她掌心分头劈出去,砸在最近一片肉壳上。
雷光过处,那一片全烧成了灰白的焦炭,中间撕开一条两丈宽的缺口。
缺口刚露出来,两侧的肉壳就往里塌,一鼓,一挪,两息工夫又把口子补上,补得比原来还厚。
“这恢复得也太快了。”秦若冰咬着牙又引了一道雷。
林婉秋跟在她后边一步。
她右手一翻,月吟剑出鞘,剑身上那层月华亮起来,四周翻涌的雾被照得淡了一分。
太阴剑意最克这种阴邪无形的东西,她一个箭步上去,横剑斜抹,一剑削在最近的一块肉壳上。
咔。
那层皮肉从当中断开,断口处没冒血,只涌出一股发灰的烟,烟一散,肉壳整块塌下去,没再鼓起来。
“我的剑意正好克制这东西。”林婉秋喊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沈夜应得干脆,“既如此,你先往前顶。”
这时,司雨凝也下了车,站在车队左侧,双手一错,掌心里一束金色光柱冲出去,直直照在一段路面上。
那段本还在鼓动的肉壳被光压住,动弹不得。
不过司雨凝并不轻松,她牙关咬得紧,脸色有些白。
青鸾没下地。
她翻上头车车顶,架起追魂,一枪一枪点向肉壳最密的地方。
枪响一声,那片就塌一块,可塌完一块,边上又涌上来两块。
她换弹的时候,眉头一直没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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