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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临海。找书翁。”林宇说完这句话,却没有动。他站在宅子门口,看着满街渐渐醒来的柳州人。醒来的第一个,是个挑担子的货郎。他睁开眼,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扁担。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在哪儿……”他低下头,看见自己脚边撒了一地的针头线脑。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在送货……”他抬头,看见满街的人都跟他一样站着。一个一个睁开眼,像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醒过来。
“天亮了啊。”
“我睡了……多久……”
“我……怎么……站在这儿……”
满街的人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。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。“娘——!”一个小孩从人群里冲出来,抱住一个正扶着墙慢慢坐下的妇人。“娘,你醒了!你终于醒了!”妇人愣愣地抱住孩子。“我……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……梦里……有东西……在追我……我跑啊跑……跑不动了……然后……有人……把我拽回来了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着满街的人,“是……谁……救了我们……”没有人回答。
林宇站在宅子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“走吧。先回破庙。看看老道他们。”他低声道。十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路上那些醒来的柳州人越来越多——他们互相搀扶,他们茫然四顾,他们不知道这座城刚刚经历了什么。“他们不会记得。梦里的东西,醒过来,就忘了。”叶婉道。“忘了,也好。忘了,还能接着过日子。要是记得,这日子,就过不下去了。”林宇道。
回到破庙。沈老妪正守在庙门口,老道那对兄妹靠在墙根,后颈上那道黑印已经淡了大半。“印,散了。阵一破,根就断了。根断了,印就散了。”沈老妪道。“他们,没事了?”林宇问。“没事了。睡了这么久,起来,喝口粥,就好了。”沈老妪道。
老道从屋里走出来。他看见叶婉,愣了一下。“你们……回来了?”他道。“回来了。阵,破了。”叶婉道。老道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一句话。他慢慢走到井边,蹲下,看着那口已经不再冒黑气的井。“三个月……贫道逃出去的时候,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。以为这观,就这么完了。以为这城里的人,就这么做一辈子梦了。”他低声道。“你回来了。观,还在。人,也醒了。”叶婉道。老道伸手摸了摸井沿:“是啊。回来了。人,也醒了。贫道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他吧。阵,是他破的。手,是他锁的。”叶婉道。
“林……林少侠?”老道看向林宇。
林宇站在院子里,阳光照在他的脸上。他浑身的魂灰还没拍干净。“别谢我。要谢,谢那些做了一半的梦。是他们自己,攥着梦的尾巴,不肯松手。我,只是把尾巴,拽了回来。”他道。老道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,不像邪宗说的那样。”他道。“邪宗说的,是什么样?”林宇问。“邪宗说,你是个煞星。走到哪儿,墟气跟到哪儿。你一来,这城,就该塌。可城,没塌。城,好好的。人,也醒了。邪宗说的,是反的。你是来镇墟的。不是来招墟的。”老道道。
林宇没有答。他抬起头,看着柳州的天——天很蓝,蓝得不像一座刚死过一城的城。“那三个人,值夜的三个黑卫。”林宇忽然道。“跑了。跑回总坛报信了。”陈风道。“报吧。让他们报。往后,该我们报信了。”林宇道。“报给谁?”陈风问。“报给书翁。报给临海。报给所有,愿意守这座天下的人。柳州破了。可天下,还有十几座城。每一座城里,都有一只那样的手。每一只手,都在吃人。我们不能一座一座地,等他们找上门。我们要,一座一座地,打过去。”林宇道。
“可,柳州一座,就打成这样。剩下一座一座,都是柳州的样。我们,就这几个人。打得完吗?”沈老妪问。
“打得完,打不完,都得打。”林宇道。
“可,人,得够。”沈老妪道。
“不够,就招。招天下,愿意守这座天下的人。”林宇道。
“老身,守了城隍庙六十年。见过太多,想守,守不住的人。不是不想守。是没人,带着守。现在,有人带着了。老身,这把老骨头,跟了。”沈老妪道。“袁五,也跟了。”袁五道。“老道,也跟了。”老道道。“那对兄妹,印散了,是自由人了。愿意留下,就留下。”沈老妪道。“妹妹,要跟着。她说,她梦见的那个东西,她想亲眼看看,它长什么样。“老道道。“那就带上。带她见见,世上的墟,长什么样。见了,才知道,为什么要守。”林宇道。
“打过去?打到哪里去?”袁五问。
“打到墟源谷。把大祭,掐死在它还没来得及办的时候。”林宇道。
众人都静了。“墟源谷……贫道听说过那个地方。十万大山,最深处。寻常人,走不进去。进去的,没有一个,走出来过。”老道低声道。“那就由我们,做第一个走出来的。”林宇道。“可,柳州刚破。城里的煞气,还没清干净。留着这些煞气,城里的人,早晚还会做噩梦。”苏雨桐道。“清。先把柳州清干净。清干净了,我们再走。”林宇道。
于是接连三天,十个人留在了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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