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现在,就是一个废人。”叶婉道。
枯槐躺在地上,看着头顶那片青色的天。“好。贫道认了。你们要杀,便杀。”他道。“不杀你。留着你,有用。宗部的事,你知道多少,就说多少。”陈风道。枯槐笑了:“你们想知道宗部的事?贫道知道得可多了。可贫道不会说。你们杀了贫道吧。”
“不杀。”一个声音从井口传来。
所有人都回过头。林宇从井口爬了上来,他浑身都是灰白的魂灰,可他的眼睛很亮。“不杀你。你活着,比死了有用。柳州之后,还有十几座城。每一座城里,都有一只手。那些阵,都在谁手里?”他道。枯槐看着林宇,看了很久。“你破了我这座阵。你不是墟主的血。你是来镇墟的人。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。”他道。“贫道告诉你一件事。总坛早就知道,你们会来。柳州这座阵,是饵。钓的,就是你。你破得越多,总坛就越高兴。因为你每破一座阵,就有一只手臂,被放回总坛。你在替他们收手。”
林宇的脸色沉了下去。“收手?收齐了,会怎样?”他问。“收齐了,墟主就回来了。你以为你在救人,你是在帮他们拼墟主。”枯槐道。林宇静了很久。“你骗我。”他道。“贫道没骗。柳州这座阵,本来就是饵。你破的每座阵,都是一只手被放回总坛。你破得越多,墟主拼得越快。大祭,就在三个月后。你是他们请的收手人。还是最得力的那个。”枯槐道。
“那三个黑卫呢?夜里往西去收梦的那三个。”袁五忽然道。
“跑了。阵一破,他们就知道完了。他们,会去报信。报给总坛。”陈风道。
“让他们报。总坛,迟早要知道。知道了,也好。让他们的心,悬起来。”林宇道。
“不对。我们,在明处。他们,在暗处。总坛,一直看着我们。从我们破临海的那天起,就在看。”叶婉道。
林宇没有答,他看着那道已经平静下来的井口。“那就在明处。明处有人看着。看着,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。做了,才能让他们怕。”他道。风从宅子外头吹进来,吹得地上那层灰打着旋。“那就不破阵。破阵,不是收手。我破阵,是把阵里的力,还给人。手回总坛,力回人间。拼起来的,是一具空壳。空壳,成不了墟主。”他道。
枯槐看着林宇。“你倒是想得开。可总坛等的,不是空壳。他们等的,是你身上那道血。墟主的血。你,才是最后那一块。”他道。林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——墟引纹,淡金里缠着一线墨黑。“那就让他们等。等到了,再看,谁拼谁。”他道。他转过身,看向院子里那些被关在栅栏里的煞傀——魂已经飘走了大半,剩下的都是空壳。“把栅栏收了。让它们,散了。”他道。
陈风拔起三根铜钉,青色的栅栏散去。那些煞傀一个一个倒在地上,倒下的地方留下一层灰白的粉。风一吹,扬起一层灰。“它们去了哪里?”袁五问。“回地底了。做完了的梦,回地底。做了一半的梦,回人身。魂还在的,都回去了。魂走了的,就散了。”陈风道。“雨桐。这些粉,还能救人吗?”林宇问。“魂走了的,救不了。剩下的,都是空的。”苏雨桐道。她蹲下身,掏出引煞水瓷瓶,拔开塞子,一滴一滴滴在那层灰白粉上。粉遇水化开,像一层淡青色的水,渗进土里。“以煞养土。以土养人。煞散了,魂就能走。”她低声道。
天渐渐亮了。柳州城里,那些站着的人一个一个软倒下去,像抽去了骨头,又像卸下了千斤的担子。“他们醒了!都醒了!快,接魂!”苏雨桐的声音从街那头传来。林宇站在宅子门口,看着满街渐渐醒来的柳州人。他的手腕上,那道墟引纹——淡金里那一线墨黑,又深了一分。“走吧。回临海。找书翁。”他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