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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一分钟,也可能是两分钟。
李秀英也不知道是多久。等她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,她的眼睛是红的,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她看着张会义。
张会义还坐在地上,抱着那个瓶子,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。
这几天她什么都忍着。
公公腿断了,她伺候;
公公要去派出所,她扶着;
派出所的人阴阳怪气,她不吭声,她低声下气地求。
她知道公公心里难受,她自己也难受,她一直在忍。
可现在她不想忍了。
她走到张会义面前:
“爸!”
张会义没反应。
李秀英伸手抓住张会义的衣领,用力摇了一下。
“你告诉我,你究竟有什么仇人?”
“你告诉我!”李秀英的声音嘶哑,“这几天你一直说没有仇人,一直说你不知道是谁。可你看看,你看看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?是你孙子的手,你孙子的舌头,还有你孙子的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她不知道,当向阳的这些身体零件被人活活砍下来的时候,向阳该有多痛?向阳现在怎么样?是活着还是?
眼泪涌出来。
“你告诉我到底是谁?你想想,你好好想想!”
“向阳还那么小!他被抓走的时候有多害怕?他被那人……那人对他动手的时候,他该有多痛?他喊爷爷的时候,你在哪?”
“如果没有仇人,人家会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吗?张会义!你现在连一个仇人的名字都不愿意说出来,你到底有没有为你孙子想过?到底有没有?!”
李秀英想的是自己儿子受的苦和痛。
在她心里,无论张向阳成了什么样子,只要活着,就还是她的儿子。
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,把他找回来。
可张会义不一样。
他的想法带着冷酷到残忍的理智。
此时他虽然悲伤,但他心里更清楚:
一个没了那东西的孙子,没有任何用处,甚至只会成为拖累。他怎么可能为了找回一个已经残缺的孙子,而说出自己的罪行?
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!”
李秀英见公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,她放弃了。
她从张会义怀中抢过那罐头瓶,抱着去了派出所。
吴建设跟张会义之间有仇。
此前,无论张会义愿不愿意说他的仇人名单,吴建设都是乐见其成的。
不说,那就找不到他孙子;
说了,张会义自己就得被抓。
无论张会义如何选择,他都能看好戏。
当见到李秀英怀里的瓶子时,他心里叹了口气:给张会义当孙子,可真惨。
吴建设立即拨通了分局的电话。
随即他也行动了起来。
瓶身上有明显的血手印,干结凝固后,指纹相当清晰。
他让人立即提取瓶身上的指纹。他自己则带着人跟李秀英一起前往张会义家。
然而今天,整个分局都忙得脚不沾地。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地处理着杀人案,一时之间还真抽不出人手。
张会义家自然搜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,张会义本人也不配合。
瓶身上的指纹被提取后,倒是可以去核对。
但问题是,指纹库就是分局的一个柜子,里面装着各种曾经犯过案的人的指纹档案。
要想找出跟哪个人的匹配,只能是靠人工一张一张地翻。
没有精准目标,鉴定科的人只能一个一个地去翻着对照。
翻了一个上午,眼睛都翻花了,也没翻出个结果来。
而此时,也只翻找了大概十分之一。要把剩下的全部翻完,还要好几天的时间。
而且还有一个问题,如果作案人员的指纹不在库里,翻了也是白翻。
毛璐璐跟钱有根在回分局的路上,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口饭。等回到分局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刚进门就有人迎上来汇报张会义家的案子。
毛璐璐一听张会义三个字,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。
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这个人?那是第一个敢当着她的面拿她名字说下三路话的人。
哪怕张会义化成灰,她也能认出来。
不过,记仇归记仇。
当她听到张会义的孙子被人残忍地割掉了身体零部件时,还是立刻带着钱有根出了门。
钱有根之前才被她骂过“一点用都没有”,这会儿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,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。
心中却在想:“苏铭啊苏铭,你倒是享受了,可害苦了我。”
张会义家。
毛璐璐站在张会义跟前。
“张会义,你孙子被人这样对待,难道你就不想抓住对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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