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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会义早上是被尿憋醒的。
他睁开眼时,天已经亮了。
右腿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,右腿神经断了,骨头碎了,没有接上的希望。
他撑着胳膊坐起来,拿起床头的拐杖准备下床。
厨房里有动静传来,他儿媳妇李秀英已经起来在准备早饭了。
张会义原本不用起来的。
这事,李秀英不止一次跟他说过,让他躺着别动,早饭她端过来就行。反正起来也没用,走又走不了,干啥都不方便,还不如躺着养着。
这话没错,但张会义不干。
他说,
“人要活动活动,不能整天躺着。整天躺,人就彻底废了。”
李秀英拗不过他,也就随他去了。
只有张会义自己知道,他心里有着自己的想法。
自从那天,儿媳妇李秀英扶着他,从积水潭医院前往交道口那一幕发生之后。
从李秀英头发上传来的味道、碎发飘在他脸上的感觉,让他有了些从前从没有过的想法。
这些天,基本每天或者隔一天,他就让李秀英扶他去一趟交道口派出所。问有没有他孙子的消息,催他们去找人。
他一只手拄着拐杖,另一只手搭在李秀英肩膀上。
每当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还有那种暖烘烘的气息,这种想法就越发强烈。
张会义心中很清楚。
孙子张向阳被人掳走,当时那人目标明确,就是冲着报复他来的。
张向阳能回来的可能性小得可怜。
他想着,儿子张福来刚走没多久,
如果……如果这个时候,儿媳妇能怀上。那在谁看来,这都是福来的遗腹子。
有了这个孩子,张家就不用绝户了,哪怕是个女孩也行。
他今年才五十出头,还有力气。
李秀英更是年轻,才不到三十。
只要她愿意……
不过这念头只在他自己心里想想,现在他是不敢说出来的。
他想着等过些日子,自己的腿没那么疼了,做事情方便了。以自己的身体素质,只要能弄成第一次,就不怕她不就范。
到时候,孩子自然就有了。
有孩子把她拴住,这个儿媳妇就跑不了。他张家就还是一个完整的家。
至于他为什么每天要早上坚持起来。
一方面是不想每天躺着,像个废人,需要李秀英伺候。
他怕李秀英会跑,所以自己得尽可能表现得更好一些。
另一方面,每天早上,李秀英在忙活着做饭的时候,他起来走到厨房里,洗完脸,就坐在厨房里等着饭好。
李秀英弯腰切菜的时候,拿东西的时候,他就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天天如此。有时候张会义也会想着,趁这个时候冲过去,从身后按住她……一切就水到渠成了。
……
张会义艰难地拄着拐杖下了床,朝着门口走。
每一步都得靠左腿撑着,拐杖在地上发出笃、笃、笃的闷响。
就在张会义打算伸手去开门的时候,他的余光扫到了门槛下的地面上放着的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,灰色的布,鼓鼓囊囊的,看起来像是一个圆形的物件。
张会义皱了皱眉。
谁放的?
是什么?
这样想着的时候,他已经拄着拐杖,右腿不能弯,只能靠左腿半蹲下去。
右腿挨着地的时候,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右腿关节处传来。
张会义咬着牙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,终于摸到了地上的那个布包。
摸起来有些硬邦邦的,像是一个瓶子。
屋子里有些暗,看不真切。
他把拐杖夹在左胳膊腋下撑住身体,一手拿着布包,一手拉开了房门。
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进来。
张会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包。
这一眼,瞳孔猛地缩小。
布上残留的痕迹,虽然干透了之后有些发黑,但那颜色,作为一个曾经干了半辈子公安的人,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血。
张会义的心猛地往下沉,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双手颤抖地解开绑着的布。布条绑得有些紧,他一着急,干脆用牙咬住,才终于解开了。
他终于看清了。
手里托着的是一个盖着盖子的罐头瓶。
瓶身上还有一些手指捏在上面时留下的血迹。
瓶子里装着东西,张会义把瓶子举到眼前,凑近了看。
在看清瓶子里装的是什么的时候,张会义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。
像是有人把他脑袋打开了,在里边放了一颗鞭炮,炸响了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声音都听不见,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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