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会义不说话。
毛璐璐皱了皱眉。
“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，你心里很清楚。能如此对待一个孩子的，只有两种人。”
“一种是纯粹的疯子，随便挑个目标下手。可根据你之前的供述，掳走你孙子的那个人，目标明确、手法利落，很显然并不是疯子。”
顿了顿，她盯着张会义的眼睛。
“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，跟你有深仇大恨的人。”
“你有哪些仇人？你告诉我。”
张会义的嘴唇动了动，还是没开口。
毛璐璐声音放缓了些：
“你孙子现在很有可能还活着，早一点说出来，或许他还能有救。可你要是非得在这拖着不配合，那……”
“是苏铭！”张会义猛地抬起头，“对，肯定是苏铭！”
“苏铭？”毛璐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你说是苏铭？这不可能。提取的指纹我已经看过了，并不是他的指纹。”
“那就是他同伙的！”张会义一口咬定，“我就跟他有仇。不对，是他跟我有仇。”
“当时他妹妹丢了的时候，他来找我报过案。当天人手不足，我说下午就会让人去找，让他回去等消息。他当时就用语言威胁过我，说要杀我全家。对，肯定是他！”
“他说过要杀你全家？你确定？有没有证人？”
“他妹妹丢了，找不到。所以他就把我孙子给掳走了，还弄成这样来报复我。他就是要让我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！你们去找他，你们把他抓起来，就能找到我孙子了！他这是杀人，你们必须枪毙他给我孙子报仇！”
张会义越说越激动。
毛璐璐正要再问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喊：
“张所长！出来还钱了！”
几乎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，毛璐璐就分辨了出来：是苏铭那个狗东西的声音。
听到这声音，她不禁又想起了中午在京华大学门口时，被苏铭按住那一幕。
毛璐璐用力甩了甩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说曹操曹操就到，她走到堂屋门口往外看。
就见到苏铭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小院门口。
那小女孩身上裹着一件红色的碎花厚棉袄，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，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。
脸有些瘦，但五官精致，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。
此时正趴在苏铭怀里，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，有些怯怯地看向她。
毛璐璐觉得这小女孩有些眼熟，却一时不知是谁，又为何会被苏铭抱着出现在这里。
就见苏铭脸上带着笑，一手搂着怀里的小女孩，一手抬起来朝着她挥了挥：
“这不是璐璐同志吗？好巧啊，你们这是……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往院子里走。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，跟中午在校门口调戏她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苏铭，你来这干什么？你怀里的小女孩又是谁？”
苏铭听到毛璐璐问话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笑笑，眼神一下子就软下来。
他伸手把笑笑的小围巾往上拢了拢，这才看向毛璐璐。
“这是我妹妹，苏笑笑。”
毛璐璐愣了一瞬。
苏笑笑？那个丢了两个多月，苏铭到处找都找不到的妹妹？
难怪觉得眼熟，她前些日子在查看苏铭的档案时，看过苏笑笑的照片。
不自觉的，毛璐璐看向笑笑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很多。
甚至主动挤出一丝在苏铭面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笑容。
她正想开口问是苏铭怎么找到的，苏铭却已经低下了头，声音很柔：
“笑笑，别怕，这是警察阿姨，是好人。”
毛璐璐挤出的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脸上。
却见笑笑脑袋从苏铭的怀里抬起来，对着她声音小小的，跟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句：
“警察阿姨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