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付款。过去他们因此默认许骁可能活着,或者有人在用他的身份。临江银行协查很快给了答案。那个账户没有人在柜台或ATM操作过。三年来只有六笔自动扣款,全部来自一份早年签下的长期托管协议。账户里每季度固定转入一笔小额生活保障金,再按预设项目支付仓储费、通信费和一份商业保险。
五月十八日那笔看似“许骁支付”的款项,只是托管系统自动续了一次寄存服务。许骁本人可能根本不在临江。
“幽灵账户。”陈警官说。
“人不在,钱还按以前的安排走。”周序说。
这件事让临江线少了一层故弄玄虚。有人利用一个早就设定好的旧账户维持场地,却不代表许骁在幕后操作。真正需要找的是红色A05。A05旧设备不具备实时定位功能,但会在进入认证环境时广播短距识别码。安澜旧服务器损坏,附近另一个系统却可能收过它。周序想到公交。
三年前临江公交曾做过医疗优待卡试点,一部分车辆安装过兼容短距NFC的调试设备。虽然不是同一种协议,但硬件日志可能记录过异常广播。
陈警官没立刻信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陈警官问。
“五月姜岑给我准备的新工牌能刷临江公交。”周序说,“我查过那批卡,和这里的医疗通勤项目是一家设备商。”
这不是突然想到的专业知识。此前为了追临江工牌,他已经翻过设备资料,只是当时没有A05的早期时间点。警方联系设备商。对方的确还保存旧调试日志,只是数据量很大,需要按日期筛。下午两点,结果出来。
三年前九月二十一日早上七点十一分,临江3路公交在安澜旧址站收到过一次无法识别的红色认证广播。设备只记录了硬件前缀和信号强度。A05正属于这个前缀。更重要的是六个月前五月十八日。同一辆已经换过线路的旧车,在南苑早市附近又收到过A05广播。上午八点二十六分。那时姜岑还在本市。警方有她当天上午的门禁和手机基站记录,她不可能同时在临江。所以五月十八日拿着A05来临江的不是姜岑。这个结果让周序沉默了一路。
他们原来一直把A05和姜岑绑在一起。姜岑领过它,死亡夜它又在她家出现,几乎所有线索都指向她。现在至少证明,这枚认证器曾经长期在另一个人手里。南苑早市还在。下午三点以后摊位已经收掉大半,卖豆腐和熟食的人准备回家,只剩卖蔬菜的还在清烂叶。周序拿着五月十八日的线路图从北门走到南门,没有所谓秘密接头点。姜岑如果真给他准备生活,选这里很合理。房租便宜,公交直达物流园,早饭五六块钱能解决,旁边还有换电柜。
他在换电柜旁停住。柜机屏幕右上角贴着一家已经倒闭的同城配送广告。联系电话最后四位和五月新工牌登记的紧急联系人一致。周序拨过去。号码已经空号。
旁边修锁摊老板听见号码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以前广安同城的?”老板问。
周序蹲下来。“你记得?”周序问。
“他们在这边招过人。”老板说。
老板记得五月有个男人来问过路线。三十多岁,右腿有点不方便,没穿配送衣服,却一直问哪一条路避开大桥、哪个换电柜夜里有人看、哪里的出租房不要押太多钱。
“长什么样?”陈警官问。
老板摇头。“普通脸。”老板说。
六个月前,一个右腿不方便的男人先姜岑一步到过临江。蓝06的影子隔了三年重新出现。周序没有兴奋。他只觉得胸口往下沉。如果三年前被姜岑带到临江的人还活着,五月又回来过,那么姜岑准备第二次转移可能不是为了藏周序。也可能是要把周序交给一个她信得过的人。或者,让那个已经被删掉的人看着他。傍晚,临江警方按照修锁摊老板提供的方向查了附近短租。五月十八日前后,确实有一名男性住过南苑东街一家家庭旅馆。登记证件属于外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照片明显不符。旅馆老板不敢确认三个月前的脸,只记得客人走路慢,不让打扫房间,每天早上自己下楼买粥。
房间早被住过很多轮,没有可用痕迹。但旅馆老板记得那个男人离开时落下一本很薄的笔记本。后来他追到门口还回去了。封皮上印着“安澜康复”。陈警官马上追问男人是否有人来找。
老板想了很久。“有个老太太。”老板说。
不是姜岑。女人六十岁上下,戴深色眼镜,头发很短。她没上楼,只在前台留了一张纸条。男人看到纸条后第二天退房。旅馆没有保留纸条。监控也早覆盖。唯一留下的是住宿登记备注。前台当时怕老人找错人,在系统里写过一句:“姜老师来找。”周序看见这四个字时,想起姜岑临江资料里此前出现过的早期外聘人员。姜老师。此前警方只知道这个人参与过麻醉和记忆稳定,姓名一直没有确认。项目里同姓人员很多,称呼也可能只是习惯。
临江当地医疗系统最终查到一个最接近的人。姜文瑛,六十三岁,退休麻醉科医生。四年前曾以外聘顾问身份参与安澜康复中心的镇静安全评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