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繁体
首页

签收人不存在

视觉: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十五章 临江没有等到的人(4 / 6)
三年前合同终止。她现在住在临江东郊,和女儿一家分开住,平时在社区老年大学教急救课。

    警方没有直接把一群人带过去。陈警官先联系当地民警,以旧医疗档案核实为由约她在社区办公室见面。姜文瑛来得比约定早十分钟。老人穿一件深紫色羽绒服,头发比旅馆老板描述的长了一些,戴老花镜。她进门以后先看陈警官的证件,再看周序。目光在周序脸上停了不到一秒。

    “你们还是查到临江了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陈警官把记录本打开。

    “您认识周序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“不认识这个名字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老人说得很平静。陈警官把周既明旧照片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姜文瑛没有拿起来。“这个见过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周序坐在最靠门的位置。“在哪里?”周序问。

    “项目审计会上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姜文瑛早年在麻醉科工作,退休后被安澜邀请做药物镇静和术后定向障碍评估。她不参与身份设计,也没权限进原始层,只在早期项目里处理过几次镇静过深和记忆稳定失败。

    “您拿过A05吗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“短时间拿过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她承认三年前九月在临江用过红色认证器。用途是进入安澜二层封闭区,给一名项目对象做麻醉风险复核。A05不是她的私人设备,用完第二天就交给带人来的年轻女人。陈警官把姜岑照片推过去。

    姜文瑛这次拿起了照片。“她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“您认识她多久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姜文瑛没有马上回答。她摘下老花镜,用羽绒服内侧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好。

    “比她当观察员早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姜文瑛没有把后面的事情直接讲出来。她先问陈警官,姜岑现在是不是已经确认死亡。陈警官说确认,但死亡时间仍在重新核。老人听完后把手放在桌上,过了一会儿才说,自己四年前最后一次见姜岑时,她已经不再使用病区身份。

    “她后来回来找过您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“找过几次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姜岑最初来安澜时睡眠很差,镇静药用量稍微变化就会出现长时间低血压。姜文瑛只负责麻醉安全,不参与记忆方案。后来姜岑转去项目工作,仍偶尔来问一些药物反应,却很少问自己。她问的是别人。有人醒来以后认错日期怎么办;有人只忘掉一个人算不算稳定;一个已经明确拒绝继续的人,如果第二天又记不起拒绝,前一天的拒绝还算不算。这些问题当时听起来像工作。

    现在周序知道,每一个都可能同时是姜岑自己的问题。“她问过周既明吗?”周序问。

    “没直接说名字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老人看周序一眼。

    “但有一次她问,一个人如果为了逃出去,自愿让自己忘掉原来的生活,醒来以后还能不能算自愿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周序没有接话。这已经离三年前周既明的身份隔离很近。姜文瑛当时没有回答。她是麻醉医生,不愿意替心理、法律和伦理做结论。她只提醒姜岑,人在镇静后几个小时内作出的决定本来就需要谨慎,涉及长期身份更不应该由临床现场替他定。

    “她听了吗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“她听见了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听见和做到不是一回事。周序已经知道。

    周序手指慢慢收紧。“什么意思?”周序问。

    姜文瑛看着他。“她第一次到安澜,不是带别人来的。”姜文瑛说。

    老人说完这句,没有继续。社区办公室外面有人在排练合唱,隔着两道门还能听见钢琴一个音一个音找调。周序忽然不想催。很多答案如果来得太快,就会像系统弹窗一样,把人压成一句结论。姜文瑛最终让陈警官第二天再来。她家里还有一箱没有交给项目组的旧麻醉记录。不是因为她当年预见到犯罪,只是项目结束得太乱,结算时没人来收。她退休后搬了两次家,一直当普通旧资料放着。离开社区时已经晚上七点。周序和陈警官赶不上原来的返程车,只能改签九点半。两个人在临江东站外吃了碗面。周序把面里的香菜挑到一边。

    陈警官看了一眼。“姜岑知道你不吃香菜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周序说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还想她是不是第六个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周序夹了一筷子面。“想。”周序说。

    “结论呢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周序说。

    他不愿意因为一句“她第一次来不是带别人”就把姜岑重新塞进ECHO-06。过去一个月里,他们已经错认过太多次。陆衡自己都相信了好几年。真正的东西要等记录。周序没有急着去找所谓“关键地点”。姜岑当年替他准备的临江生活很具体,具体到一辆二手电动车的电池保修、一间一居室的燃气开户和一家配送站的体检回执。既然是一段准备让人真正过下去的生活,就会留下琐碎账目,不会只留下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