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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临江没有等到的人(2 / 6)
   “她连这个也准备?”临江民警问。

    周序把包装放回去。“她知道我懒得做饭。”周序说。

    陈警官没有接“这是关心”或者“这是控制”。两样都像。警方把箱内物品按证据流程拍照,但没有全部带走。速食早已过期,和案件没有直接鉴定价值。房东允许他们保留外包装照片。周序离开中介时在楼下买了一瓶水。路边正好有人骑配送电动车过去,车尾绑着一摞纸箱。那个人穿另一家平台的蓝衣服,没有看他。他突然能想象姜岑为什么选这个地方。不是因为临江有什么秘密设施。是因为它足够普通。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住旧小区,早上六点出门,骑车去物流园,晚上买馄饨回来。邻居只会把他当普通租客。回声项目真正擅长的就是把异常埋进普通生活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,姜岑最后退了票。她把一切都准备好,又没有把周序送进来。周序在中介门口给自己拍了一张现在的照片。身后是五月原本要住的小区。照片没有发给谁,只存在手机里。这是他第一次自己站在姜岑替他选过的第二生活门口。他至少知道自己来过。姜岑准备的工作也不是假的。

    临江一家区域快运公司的旧招聘系统里还保存着周序的预入职资料。岗位是同城配送,底薪不高,片区在南苑和物流园之间。资料没有填写“周既明”相关经历,只写了现在这三年的快递工作。身份证照片、手机号和紧急联系人都是真的,只有提交人IP来自一间短租公寓。公司人事已经记不清这个没来报到的人,却能从系统里找到一次电话备注。五月十八日下午,有人替周序问过夜班比例和试用期能否不跑跨江线路。人事回复可以尽量安排,但不能写进合同。来电声音是男性。录音没有保存。

    “姜岑不是唯一在准备这套生活的人。”陈警官说。

    周序看着那条备注,没有回答。二手车线也是同样。春港汽修旁边那辆旧电动车已经卖给别人,车行老板翻出五月的订车单。订金不是姜岑付的,付款时间五月十七日晚,比姜岑第二天建立租房和工牌资料还早。付款账户属于一家已注销的劳务公司,实际代付人查不到。订车人备注只写:身高一米七八左右,常跑长线,坐垫加厚。周序现在骑车久了腰会酸。姜岑知道。

    但一个五月十七日就开始准备车的人同样知道。车行老板记得来选车的是个男人。没有试骑,只反复问电池能不能在公开换电柜更换,最后挑了最常见的黑色车型。

    “腿有问题吗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老板想了一会儿。“走路慢。”老板说。

    和早市修锁摊的描述再次重合。警方没有立刻把这个人叫蓝06。三年前那个右腿不便的人和六个月前来临江的人是否同一个,还缺人脸、DNA或连续身份。可至少能确定,姜岑五月十八日准备周序转移以前,另一条准备链已经启动。这让“她临时起意保护周序”站不住。也让“所有东西都是她一个人安排”站不住。临江备用生活更像一个早就存在的旧方案,被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重新捡起来。周序想起此前追查五月十八日时,自己曾短暂恢复记忆。也许那十小时里,他知道临江这个地方;也许过去的周既明更早就把临江当成退出点。姜岑后来只是沿着旧线准备,又在最后退掉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总是临江?”周序问。

    陈警官没有猜。答案很快从更普通的地方出来。安澜康复中心旧址附近三年前有一条医药冷链支线,恰好不经过周氏主仓。项目早期需要把部分样本送到外地检测,临江是最便宜也最不起眼的中转城市。后来这条线停掉,留下的租房、劳务公司和车辆合作却没有全部注销。想把一个人从周氏系统里移出去,临江天然有现成壳子。不是安全屋。是一堆没人及时关掉的普通业务关系。

    这种解释比“秘密基地”更像周序认识的世界。很多系统不会在项目结束那天整齐消失。一个租约多续三个月,一张卡还有余额,一个旧手机号还在扣费,几年以后就可能成为别人重新使用的入口。

    “柜号还在吗?”周序问。

    临江警方已经联系客运站。旧寄存区去年才整体拆掉,运营公司保留了异常件登记。五月二十五日到期未取的物品一共九件,其中有一只蓝色旅行袋无人认领,三个月后按流程转到失物仓。旅行袋居然还没处理。一小时后,几个人在客运站后勤仓看见了它。

    普通尼龙袋,拉链头断了一只。里面没有衣服,只有一件旧护腰、一双男式软底鞋、两盒过期的胃药,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纸。纸上是一份临江市公交线路图。有人用红笔圈了五个地方:安澜旧址、旧客运站、南苑早市、春港汽修和临江东站。周序看到春港汽修时,手指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五月姜岑替他准备的二手车,提车点就在春港汽修隔壁。旅行袋是男式物品。鞋码四十二,比姜岑大,也比周序小半码。护腰内侧洗标上写着一个很淡的“X”。陈警官让人全部封存。

    “许骁?”周序问。

    “先别认。”陈警官说。

    ECHO-01许骁的姓正好是X开头。此前也查到他的旧账户在临江发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