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繁体
首页

签收人不存在

视觉: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十四章 名单上少了一个人(4 / 6)
生以前把这解释成记录错误。现在拆开编号,冲突消失了。一套属于蓝04,也就是陆衡;另一套来自医疗侧S-06,药物更偏镇静和睡眠稳定。

    两条线同一天存在。这意味着项目里同时有一个蓝04和一个S-06,后来电子整理才把“6”这个数字盖在他们身上。技术员又把四年前临江S-06的药物批号与三年前九号仓那批“06”记录比对。两个阶段使用过同一类专用一次性输注接头,采购号连续,说明临江医疗序列确实后来并进过回声项目。周序对这些耗材名字并不熟。他只看懂一个最简单的数量。

    同一天七份。名单写六个人,东西却实实在在用了七份。有人可以改姓名、改编号,没法让已经用掉的一包电极贴重新回仓。陈警官让人把这一类“笨证据”单独列出来。餐费、床品、一次性拖鞋、夜间车次、洗涤重量,只要没有必要为了项目结论修改,反而比正式报告可靠。周序很熟悉这种思路。快递后台也会错。真正找丢件时,最后往往不是看漂亮的轨迹图,而是去问装车的人某个麻袋有没有鼓一块,司机记不记得某个箱子太重,便利店老板有没有把一件东西先挪到柜台下面。项目把人做成数据以后,想找回人,反而得从这些没人在意的东西里找。

    九号仓外面有一排废弃金属长椅。技术员还在封柜,周序坐了一会儿。墙后就是以前的冷链装卸区,叉车倒车提示音一阵一阵响。仓库已经恢复普通业务,没人因为这里曾经做过回声项目就停工。一名新司机把货单拿错窗口,被调度员喊回来重签。司机不耐烦地抱怨两句,还是重新排队。周序看着那张纸被退回,忽然觉得项目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能造出多神秘的技术。

    是它太习惯替人纠正。名字错了,改。编号空了,补。一个人醒来以后不符合昨天的决定,就把昨天的决定继续执行。最后所有表都漂亮,只有人自己不知道被放到了哪一栏。晚上六点,周序本来应该回站点送夜件。老曹打过电话,说今天单量不大,让他别折腾。周序还是骑车回去了一趟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送件。他把早上没来得及交的两个退件扫进仓,又替小孟把一只错分到城南的箱子拎去转运笼。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反而清楚。身份、编号、认证器都能被人换。一只箱子分错区,系统里却总会留下上一站和下一站。人也应该有。如果姜岑或者另一个被删掉的人从“蓝06”变成观察组,就一定存在某个过渡时刻。工牌要换,住处要换,工资账户要换,哪怕名字不写进项目,人也得吃饭、坐车、领药。

    周序回到水池边洗手时,老曹把一袋没卖完的包子递给他。“你最近是不是又不吃饭?”老曹问。

    “吃。”周序说。

    “那你脸怎么越来越像欠我钱?”老曹问。

    “本来就欠你两顿。”周序说。

    老曹哼了一声,没再问案子。周序坐在分拣台边吃了两个凉包子。吃到第三个时,陈警官发来一张照片。临江安澜康复中心旧址,三年前九月二十日,后勤领用单。红色A05认证器一枚。领取人签名位置只有两个字。姜岑。周序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不是因为终于证明姜岑和A05有关。此前就已经知道这一点。真正让他停住的是领用单最下方的设备去向。不是观察组办公室,也不是九号仓。临江临时点。人员类型一栏写着:受试转岗。这四个字没有姓名。姜岑的名字只出现在领取人位置。她可能替别人领,也可能就是要使用那枚认证器的人。

    周序没有把后一个猜测说出口。晚上八点多,陈警官把三年前九月十九日至二十一日的临江交通记录也找了出来。旧系统只能保留部分企业团体票,回声项目那两天一共开过四张车票。三张有姓名,一张只写项目临时号。三名有姓名的工作人员都能在后续报销里找到返程记录,临时号没有。那个人到过临江以后,没有以原来的编号回来。

    周序把车票时间和A05领用单排在一起。九月十九日下午,“六号位暂停使用”;二十日上午,A05被领出;二十日下午,临时号乘车去临江;二十一日以后,原来的蓝06再没有任何医疗耗材记录。一条身份就这样断在两天里。

    “能查临江当时接收了谁吗?”周序问。

    “康复中心旧档案缺页。”陈警官说,“但我们已经找当地协查。”

    陈警官说完,把另一份刚收到的材料放到桌上。临江安澜康复中心旧址在四年前发生过一次水管爆裂,纸质档案损毁不少。后来机构更名搬迁,原服务器只迁走诊疗摘要,没有迁后勤和陪护记录。现在警方能调到的,是物业留存的旧门禁。九月二十日晚七点十三分,姜岑刷过一次门禁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二分,她又刷出。她在里面过了一夜。和她同时进入的人没有刷卡。监控只剩一张自动抓拍。画面里姜岑站在闸机内侧,左手拉着一只小行李箱,右侧有人被门框挡住大半。只能看见一截深色裤腿和一只鞋。鞋底外侧磨损明显。周序盯着那只鞋。

    “像右腿有问题的人。”技术员说。

    “只能说步态可能受限。”陈警官纠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