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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收人不存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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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名单上少了一个人(3 / 6)
九月十九日。下面没有姓名。原因栏也被整块涂黑。周序翻到第二页,看见一条手写批注。“人员保留,编号撤销,转观察组。”字迹不是周既明。也不是周承川。签字只剩一个姓:程。

    “程启明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周承川说。

    程启明是回声项目早期技术负责人之一,最早查服务器时就曾出现在被删掉的记录里。项目停摆以后,他在周氏下属数据公司做过一年顾问,后来离职。警方之前联系过他两次,他都以自己只负责设备为由,否认参与对象管理。这份批注让他的说法站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人员保留,编号撤销。”周序把这八个字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如果蓝06没有死,也没有退出,只是撤掉编号转去观察组,那么后来正式名单里出现的ECHO-06就是假的占位。陆衡被塞进去,只是为了让“六号”看起来从来没有空过。陈警官让人重新联系程启明。电话关机。住址当天上午已经没人。物业说他昨晚十点多拖着一个二十寸行李箱下楼,叫了网约车。目的地暂时查不到,因为订单不是他本人账号。周序坐在会议室角落,忽然想起此前姜岑留下的红色A05认证器。项目里真正能进入原始层的人不看姓名,看认证器颜色。蓝06被撤销以后,谁把她转进观察组,谁就有理由重新给她一套工作人员权限。

    “把A05最早的发放记录也查一下。”周序说。

    陈警官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想到什么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“如果六号后来成了工作人员,她不能一直戴受试者腕带。”周序说,“她得有别的东西进去。”

    技术员开始调旧资产表。红色A05第一次登记时间是三年前九月二十日。刚好在“六号位暂停使用”的第二天。领用人一栏为空。设备用途写:临时医疗认证。警方下午又去了九号仓一次。九号仓此前已经被翻过几轮,仓库本身没有突然长出一间新的秘密房。真正被忽略的是西侧观察区外那排铁皮文件柜。项目停后,柜子由物业接管,里面只剩设备说明书、过期消毒记录和几摞没人愿意整理的领用单。

    过去他们一直按电子名单找ECHO编号,纸柜却还是早期规则。每个抽屉只贴颜色和数字。蓝01到蓝08。蓝06的标签比旁边新。技术员用斜光照,发现标签下面还有一层撕掉的旧胶。原来的纸更宽,边缘留下两个字母的一小截。不是ECHO,也不是人名,看起来像医疗序列的S。抽屉打开以后只有两张空白生命体征表和一本清洁登记。其他蓝色编号都有至少半年材料,六号抽屉像被人专门清过。清洁登记却没人拿走。

    三年前九月十九日下午五点四十,负责保洁的工人写过“六床移出,柜内物品交项目”。第二天早上又写“新六床不用原柜”。字很难看,最后“原柜”两个字还挤到边栏。周序站在文件柜前看了很久。先有人从六床移走。第二天又来一个“新六床”。这比任何后来整理过的名单都直接。

    陈警官联系上当年的保洁工。人已经回老家,电话里只记得那段时间观察区换过病床。警方没有告诉他六号是谁,只问“移出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就是人走了,床垫也换。”保洁工说。

    “人自己走的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保洁工说。

    “男的女的记得吗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电话那边停了半天。

    “前一个像女的。”保洁工说。

    周序抬头。

    “确定?”陈警官问。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”保洁工说,“那边都穿宽衣服,我只记得头发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视频电话里,老人用手比到耳朵下面。这和陆衡记得的“右腿不利索的男人”对不上。没有人因此说陆衡撒谎。同一个“六”可能在不同区域代表不同东西。医疗床位、行为编号、后来ECHO正式序列,全被后期系统硬合到一起。项目整理得越整齐,原始生活留下的矛盾反而越多。周序把八个抽屉从头看了一遍。蓝04也有被替换过的标签。那正是陆衡早期使用的位置。蓝04后面的材料突然在九月中断,十月以后新表里名字映射到了别处。

    “陆衡说自己后来被叫六号,时间能对上。”周序说。

    “前一个六号移走,新的人把六号这个称呼接过去。”技术员说。

    “可陆衡记得一个男的蓝06。”陈警官说。

    “所以至少有两套编号。”周序说。

    陈警官没有往白板上画更多箭头。他让技术员把所有原始编号单独建表,暂时禁止自动映射ECHO。谁是01、02、06,都先按纸上当时写的东西记录。这是调查开始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把那张“七人名单”放到一边。周序反而松了一点。名单看起来完整的时候,他们总想着空格里必须有一个名字。现在承认它本身可能就是错的,很多东西终于不必硬塞。重新建表以后,第一个出现的变化来自药品签领。过去电子系统把九月中旬所有“06”用药自动归给陆衡,因此显示他在面部调整恢复期同时使用过两套互相冲突的药物。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