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繁体
首页

大夏乱世:从县仓抢粮

视觉: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一章 祭坛(8 / 9)
在跪下,交出孟启,李家还能赏你们半碗粥。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孟启蹲下,从地上捡起那个死孩子的空碗。

    碗很轻。

    他把碗放到李家管事面前。

    “半碗?”

    李家管事咬牙。

    孟启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死前,也是等你们赏半碗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赵铁脊。

    “绑了。”

    赵铁脊一把扯下李家管事的腰带,把人捆了。

    孟启转身走到仓门前。

    仓门很旧。

    木头晒裂了,铁锁却很新。

    燕七把钥匙塞进锁孔。

    他手很稳。

    咔哒一声。

    锁开了。

    仓门推开的一刻,一股粮气涌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很多。

    远没有李家主仓多。

    可对祭坛下这些人来说,已经像山一样。

    粟米。

    豆子。

    几袋麦。

    还有两坛盐。

    人群一下往前涌。

    周破虏举刀砍在仓门柱上。

    木屑飞开。

    “退!”

    赵铁脊也吼:

    “谁踩孩子,先砍谁!”

    人群硬生生停住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们不饿。

    是因为刀在前面。

    也是因为粮真的在前面。

    看见粮后,人反而怕粮没了。

    孟启站在仓门口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太多。

    “老人、孩子、伤者,先到左边。”

    “能拿刀守门的,到右边。”

    “妇人跟张婶走。”

    “杜秤分粮。”

    “秦道长烧水。”

    “周叔守仓。”

    这吩咐不复杂。

    可每一句都有人接。

    张粟娘立刻扯开嗓子,把妇人和孩子往树荫下赶。

    秦真人踢翻祭坛边的香炉,把香灰倒了,拿炉架支锅。

    燕七看得一乐。

    “道长,你拿神仙锅煮水啊?”

    秦真人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“神仙暂时用不上,人先用。”

    燕七闭嘴了。

    杜秤没有搬出长案,也没有写长账。

    他只是折了几把干草,当作筹,放在地上分成三堆。

    孩子一堆。

    守门一堆。

    明日一堆。

    孟启看着那三堆草筹,忽然想起父亲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,孟怀章坐在灯下教他看军屯图。

    父亲说,兵不是刀。

    兵是粮,是水,是路,是锅,是伤兵能不能活,是家里人会不会饿死。

    那时候孟启不懂。

    今日懂了一点。

    祭坛边,第一锅水烧开了。

    张粟娘把最细的粟米撒进去,又抓了一把豆。

    她没有把粥熬得太稠。

    一是粮不多,二是人饿久了,猛地吃出个好歹。

    秦真人只看了一眼,没骂。

    算她做对了。

    苗平安被推到最前面。

    她瘦得像一根柴,眼睛却很大。

    张粟娘把半碗热粥递给她。

    苗平安没接。

    她先看孟启。

    “喝了,要还吗?”

    孟启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还。”

    苗平安的手指抠着木碗边。

    “喝了,会被卖吗?”

    张粟娘猛地转过脸。

    她眼泪一下下来了,却没哭出声。

    孟启蹲到苗平安面前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苗平安还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路上有人说,喝了粥,就要跟人走。”

    孟启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这里不卖孩子。”

    苗平安这才接过碗。

    她喝得很慢。

    第一口下去,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烫。

    是她太久没有喝过热的东西。

    四周越来越静。

    很多人看着那半碗粥,眼里有光,也有泪。

    此时只有锅里的水声,粮袋落地的声音,还有此起彼伏的吞咽声。

    孟启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回祭坛前,捡起那只铜铃。

    铃上沾着血。

    他看了片刻,忽然把铜铃砸在石阶上。

    铜铃裂开。

    声音哑了。

    孟启把断铃踢下祭坛。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枯泽不祭活人。”

    没人敢应。

    但有人抬起头。

    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