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。
十个。
越来越多。
周破虏看着他,眼神很沉。
他知道,这句话一出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燕七从仓后跑回来,怀里抱着几张破皮纸,脸色难得不笑。
“小郎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李家的人跑了一个。”
孟启问:
“往哪儿?”
“北营。”
北营,是县兵驻地。
陈破军在那里。
赵铁脊握紧刀。
“追?”
孟启看向仓门前的孩子、老人、妇人、伤者。
他们刚吃上第一口。
他又看向远处的旧军屯堡方向。
父亲当年在那里修过堡,后来废了。
周破虏也看过去。
“小郎,祭坛守不住。”
张粟娘端着空木桶走来。
“人也不能留在这儿。”
杜秤抱起一袋种粮,声音很低:
“粮能带走一部分。带不完的,烧不得,也留不得。”
秦真人把锅盖掀开,热气扑上来。
“先让人喝完这一口。”
孟启听完,点头。
他没有逞强。
也没有说自己早有安排。
他只是把刀上的血在衣角擦干净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他说。
“能走的,背粮。”
“走不动的,上车。”
“去旧军屯堡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在那里等陈破军。”
众人一静。
周破虏看了他一眼。
孟启也看着他。
“周叔,堡还能守吗?”
周破虏咧了咧嘴。
“难说。”
他说。
“去了才知道。”
孟启点头。
“那就去。”
半个时辰后,祭坛下的火灭了。
锅被抬上车。
粮袋被背在肩上。
孩子被妇人抱着。
伤者躺在门板上。
那具咬着空碗死去的孩子,被张粟娘用破布裹好,也放上了车。
她说:
“他也跟我们走。”
没人反对。
离开时,日头不似刚才那般烈了。
苗平安抱着木碗,被张粟娘牵着往前走。
她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祭坛。
铜铃裂在石阶下。
香灰被风吹散。
那只死孩子的空碗不见了。
苗平安低头看自己的碗。
碗里还沾着一点粥痕。
她伸出舌头,把那点粥痕舔干净。
远处,一匹快马冲进北营。
陈破军正坐在营棚下吃麦饭。
他听完来报,慢慢放下碗。
“孟怀章的儿子?”
来人跪在地上,满头是汗。
“是。他杀了巫祝,开了祭仓,还绑了李家管事。”
陈破军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十五岁的娃娃,也敢造次。”
他站起来,披上半旧皮甲。
营中县兵纷纷看向他。
陈破军拔刀。
“点三百人。”
“去把粮拿回来。”
“把孟启的头,也拿回来。”
风从营门吹过。
卷起一地黄土。
枯泽县没有等来雨。
只等来了第一场刀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