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飞了三寸。这就是灵力驱动的极限吗?不一定。灵力越强,驱动距离理应越远。但我现在能动用的灵力就这么一丝——炼气一层都没突破的废物丹田,挤不出更多了。”
“飞针自身没有灵力亲和,注入的灵力相当于‘推一把’,推完就散。飞针本身在失去灵力支撑后变成纯凡物。”
“三寸。”
“实战中三寸毫无意义。站在三寸之内,修士不用气罩,光用手都能把飞针拍下来。”
“但——”
陆承闭了一下眼。
“这不是实战规格。这是原理验证。”
“原理:灵力可驱动酸蚀凡铁。”
“实战规格需要解决三个问题:一,灵力驱动距离——要么修士自己驱动(但我不是修士),要么找沈青棠级别的人来驱动;二,飞行动能——三寸等于零动能,一尺也几乎没有杀伤力,需要更大质量或更快初速;三,攻击方式——三寸内才能命中,相当于贴脸,不可能是远程攻击手段。”
“但腐蚀面本身的价值不变。酸蚀后的锯齿边缘在物理穿刺上比光滑金属片锐利三到五倍。如果有人能把这种飞针以正常灵力驱动的飞剑速度射出去——”
他睁开眼,把飞针捡起来,捏在指尖,对着通风口外的微光看。
“腐蚀飞针不是破灵雷。”
“破灵雷是‘我能扔到你脸上’。腐蚀飞针是‘我能造出你修真界里没有的特种弹头,让你的飞剑搭载我的弹头去扎你自己’。”
“设计方向变了。”
“不是我用飞针——是把飞针嵌进别人的法器里。”
陆承在心里划了一条清晰的线。
“第一步验证完成。原理成立,距离实战还有至少三个工程问题。下一步不是继续做飞针,是和沈青棠谈——她炼气九层,灵力驱动距离可能在一丈以上。如果她愿意试一次,我就能拿到一个真实的‘灵力驱动腐蚀飞针’的数据。”
他弯腰把飞针放回破布包,又把第一片试验品和碎片收好。陶碗里的废液端到通风口下倒掉——残液顺着铁栅缝隙流到外面乱石堆上,被夜风吹干,黄绿色很快褪去。
正要把第二只陶碗里的碱液也倒掉,通风口外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陆承动作一顿,右手按上精铁短刀柄,没拔。
响动是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——一步,停,两步,停。然后是布帛蹭过铁栅的细微摩擦。
一个声音从通风口铁栅外传进来,压得极低:
“——是这里?”
不是问句,是确认。
陆承没出声。他慢慢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——精铁短刀太慢,对方若是修士,三息之内就能破栅冲进来。
外面的人没动。停了约莫五息,又传进来一句:
“陆承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是沈青棠的声音。
陆承呼出一口气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值房后墙翻进来的。”沈青棠的声音仍压得很低,被铁栅切成一段一段的,“我早摸过西北角废弃区的地形——通风口能钻进来人。”
陆承没问她来干什么。她既然翻进来了,就不是来问他干什么的。
通风口外沉默了片刻。然后沈青棠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:
“我在外面站了一刻钟。”
陆承没说话。
“你配酸的时候我看见了。”沈青棠说,“烟雾从通风口出去——黄绿色的,很浓。”
陆承点头,尽管她看不见。“氯气。需要通风。”
“我看见了铁片被泡进去。”沈青棠说,“也看见了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——你把它弹起来。”
陆承等了片刻。沈青棠没继续说。
他这才明白她停下来的原因。
她在消化。
通风口外,沈青棠站在一块半尺高的砖头上,右脚抬起还没落下,重心前倾,嘴唇微张——她本来是要走的,但刚才那一下让她整个人定住了。
她看见陆承把一枚被酸蚀得坑坑洼洼的凡铁薄片放在碎片上,然后——那枚薄片弹了起来。
不是灵力激活法器应有的反应:没有灵气流转,没有灵光明灭,没有御物诀的口诀或手印。
是一个灵识驳杂到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的废物,靠指尖一丝微弱的灵力,把一枚没有灵气亲和的凡俗金属片推离地面。
金属片飞了三寸就落地。
三寸。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“飞了”。
修真界从来没有“凡俗酸蚀金属片响应灵力”这个类别。在器宗的法器分类里,没有灵气亲和的凡物就是凡物,凡物不能被灵力驱动——这是常识,是和“水往低处流”同级的常识。
她刚才亲眼看见的,是常识被打破的第一步。
哪怕只是一寸,哪怕只有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