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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机之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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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章一 宋清音日记(5 / 14)
要做母亲了。

    我跑到实验室找他。他正在分析一组数据,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全是波形图。

    “望舒。“

    “嗯?“他头都没抬。

    “我怀孕了。“

    他停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转过头。

    那三秒里——我后来反复回想那三秒——他的表情经历了一系列变化。

    先是愣住。然后是计算——他在快速计算什么。然后是——

    笑。

    一种很亮的、很用力笑。

    “真的?“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双手扶住我的肩膀。“真的?“

    “真的。“

    他抱住了我。

    很紧。紧到我的肋骨有些疼。

    但我不在意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他去买了一条鱼回来,亲自下厨。他做菜的水平一般——红烧鱼放多了盐,青菜炒糊了边。但我们坐在桌前吃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他给我夹了一块鱼肉。

    “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做。我来。“

    我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科学家,不是保姆。“

    “科学家也可以当保姆。“他认真地说。“我要当最好的保姆。“

    那一刻——

    我是真的、完全地、毫无保留地相信了他的。

    可是——

    怀孕第三个月的时候,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孕期反应。不是孕吐,不是嗜睡,不是浮肿。

    是——

    那些声音回来了。

    不。不是“回来了“——它们一直在那里,只是之前很微弱。像远处的广播,只有偶尔能听到几句。

    但从怀孕开始,它们突然变得——

    清晰了。

    太清晰了。

    清晰到我在深夜会被惊醒——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那种低频的振动。不是噪音。不是干扰。而是——

    信息。

    大量的信息。像洪水一样涌入。

    我的皮肤上起满了鸡皮疙瘩。我的牙齿在打颤。我的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    但最可怕的是——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,能看到它。

    天机台。

    我能看到它。

    不是“看到“——是“感知到“。像有一根无形的线,从我的意识深处延伸出去,穿过几百公里的大地和山脉,直达昆仑山深处那个黑暗的穹顶空间。

    那个黑色的柱体。那些暗蓝色的光纹。那种缓慢的、沉稳的脉动。

    它就在那里。一直在运转。一直在等待。

    而现在——它感知到了我。

    不。不止是我。

    它感知到了——我肚子里的孩子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。

    就好像——

    一面平静的湖。湖底有一颗沉睡了万年的种子。然后有一滴雨落在了湖面上。涟漪扩散开去。沉在湖底的种子感受到了那圈涟漪。

    它开始苏醒。

    我的孩子——

    就是那滴雨。

    我开始害怕。

    不是怕孩子。是怕——

    怕这个孩子身上正在发生的事,超出了我的理解。

    我试着跟陈望舒说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我告诉他——

    “望舒,我最近——身体有些奇怪的反应。“

    “什么反应?“他放下了手里的论文。

    “我能感觉到——很远的地方的东西。“

    他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那种亮。我见过无数次的那种亮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你能感觉到什么?“

    “我不确定——“

    “你确定。“他打断了我。他的声音变得急促。“你说的'很远的地方的东西'——是昆仑山?是天机台?“

    我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因为他的反应让我不安。

    一个正常的丈夫听到妻子说“身体有奇怪的反应“,第一反应应该是担心。应该是“你没事吧?要不要去看医生?“

    但他的第一反应是——

    “是天机台吗?“

    他在关心的,不是我。

    是天机台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我的心凉了一下。

    只有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我告诉自己——别多想。他只是好奇。他是科学家。他对未知事物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好奇,不是恐惧。这很正常。

    我选择了相信。

    这是我犯的第二个错误。

    第一个——是告诉他天机台的存在。

    二〇〇三年,春。

    我独自去了一趟昆仑山。

    没有告诉他。

    怀孕五个月了。肚子已经很明显。走路的时候要用手托着。

    我知道我不该去。笔记里写得很清楚